第三十一章 (第2/2页)

不下爱恨的话好像就连只能成为彼此的过去也可以。

    所以现在仅仅——身处在同一个空间里——都不约而同地成为他们最低限度的对对方的愿望了。

    “你还要站那站多久，你不是才出院吗，所以你现在又不会无缘无故晕倒了是吗。”邵权已经抽了一烟灰缸的烟了，他最后总是用力得像要碾碎般把烟头摁灭在里面，这是变差的心情随着他的烦闷掀起破坏欲。

    程淞又在离他遥远的距离里。

    邵权像是回到了有一段时间总是会故意去往低年级那一层楼的高中时代，故意路过一个教室，楼下是cao场展开篮球赛的喧哗，寂静的教室里有一个死敌。

    故意绕一大圈，足足绕过两个教学楼，去路过那个教室，就为了看一眼窗外的枝桠被风吹地摇摆着，永远坐在前两排最中央的白衬衫少年将头转向窗外，没有将目光落在书上如以前一样一目十行地过去。天空飘动的云、有风从窗口缝隙吹进来，撩动他的衣领，候鸟在天际向南飞行。

    隔着遥远的距离，那是每一次领会到的白衬衫和阳光交织散发出来的化学反应。随之而来的全是打击。

    邵权想，如果他真能进入这个人的眼睛，纯粹是因为足够狠。

    程淞似乎过了很久才听到，才转过身了，看到邵权沉着脸孔盘着腿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左手手肘撑在膝盖上支着脸孔，抬着一双锋利深沉的眼睛。

    目光承受了对视。相接的瞬间都愣了愣。

    漫长的无声，跟真空地带似的。

    这个世界的物质没有将程淞映入进去。外面霓虹的灯光给了他影子却没有将他映入进去，在毫不相干的世界里，他仿佛可以一直沉默下去，瞳孔的漆黑深处覆盖了一层看不清的雾。

    他看到邵权咬着烟的嘴唇抖了抖。

    长久喜怒不明地垂眼注视。

    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能看到。

    【“在想你。”】

    【“想到你不好吗。”】

    【虽然出自我之口，但是却笑不出来。】

    邵权将额头抵上程淞的颈窝，闻到的全是程淞的味道，垂着夹烟的左手，高大强壮的身体在程淞的视线下俯了下来，像是很累了，确实应该很累了，因为已经凌晨四点了，疲乏让精神更加摇摇欲坠，也让心理防线摇摇欲坠。

    邵权说：“但是，我好困啊。”声音沙哑，有点像埋怨，接近脆弱，明明没有喝酒，却像已经醉了在说着朦胧的醉话。

    邵权可能真的很累了，虽然要收拾的那些人不论早晚都要收拾，他邵权从来当不来什么以德报怨的好人，也不是没想过正当路子走不通其他的总不缺办法，但是现在可以感觉有点累。除了这些，还有同时除了以对抗的形式才能继续和喜欢的人联系在一起的方法还能有什么方法怎么都想不明白，程淞现在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总觉得程淞在计划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没有任何人能在这样的境况里还不觉得疲惫。

    以前总是要争个输赢。现在气氛在无法言说中缓慢氤氲，两个男人的影子交叠在在手工雕刻的木制墙面。

    他看着邵权，感受着邵权的头颅靠在接近心口的位置，灼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心底的情绪漫涨起来几乎要把心脏压地密不透风，沉重、憋闷、窜上了呼吸道。

    他取下邵权手里的烟吸了一口，烟雾升起交叠成玫瑰盛放，一圈又一圈在上升的空气沸腾，邵权的头发一直蹭着他的下颌，他伸手摩挲了邵权的侧脸，邵权感受到了从耳畔那传来的温度。程淞冰冷的手和淡漠的心跳就在咫尺，却永远给人无法挣扎的压迫感，垂着在旁人看来不辨喜怒的眼。

    在某个惨烈的落日余晖后的空气里充斥过呛人的鲜血味，那后来的夜色都与他波澜不惊的眼眸晕染成一种颜色。

    程淞脑海再闪现了那些透过微斜阳光的日子，透过弥漫了浓郁蒸汽的夏日午后，以及无数次的声音通通化作guntang到窒息的不甘心，重叠了回忆的重量，加重了砝码。

    他的手始终落在邵权的侧脸，眼眸幽深，深处似乎还缭绕了想不明白的东西，从他唇缝露出来的只言片语低沉地萦绕在邵权耳边。

    “你在对我撒娇吗。”

    “谁他妈在撒娇。”邵权被恶心到了，却没有退开。

    他缓慢抚摸着邵权的后颈，手掌握着肩颈的部位。

    “你应付我的能力提高了。”

    一向难以从程淞脸上窥探出几分情绪。

    口吻轻怠随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于低沉，反而竟像一声叹息，像一句安慰。

    程淞的骨头硌得邵权哪里都感觉疼。偏低的体温像是冬日的温存梦境，邵权靠在他肩膀上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