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的陈璋（2） (第1/2页)

    阮雀再一次梦到年轻的陈璋，是在一个月后。

    在纽约的街角。

    这一次却繁华了不少，阮雀站在原地，被行色匆匆的人流撞到，撞他的白人回头对他说了什么，阮雀英语不好，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说完离开，然后一转身，就看到街对面的陈璋。

    纽约秋风正嚣，陈璋披着墨灰风衣，大步行来间衣襟翻飞。

    到了马路这边，陈璋才慢下来，一步步向他走来。

    阮雀面对着他，就像刚才讲不出英文一样，很奇怪，现在也讲不出中文来。所以只是用眼睛专注地看着他靠近。

    陈璋站到了阮雀面前。“我最近一直都很早入睡，想着能不能再梦到你。”他说。

    阮雀和陈璋并肩沿着街道漫步，秋风盛，但太阳高擎，气温宜人。又一次路过那个麦当劳店，陈璋停下来，掏出钱包夹，过了片刻，从窗口接过一只甜筒。

    1996年的冰激凌味道很好，阮雀一口口尝着，在车水马龙中闲步。

    陈璋见阮雀不说话，也只是陪他沉默走着，时而低头看看他。

    阮雀和陈璋对上视线，把手里舔了一半的圆筒举给他。

    没想到陈璋吃了，低下头在圆筒尖上咬了一口。

    阮雀拿回来，安静的接着吃，把圆筒上陈璋的牙印一下下舔平。

    “上次问你，你没有答我，”陈璋在身旁问，“我们在现实中多久以后会在一起？”

    阮雀眨眨眼，脚步不自觉的慢下来。

    陈璋先了阮雀两步，此时回转过身看他。

    “二十七年。”阮雀出了声。

    陈璋愣在原地。

    二十七年，当你提前二十七年在梦里爱上了你的爱人……陈璋觉得自己被谁开了一场玩笑，却陪着笑不出来。

    阮雀看着陈璋这样子，抿了抿唇，走过去虚拉起他的手，五指搭在他手心。

    “你那时……”陈璋低头看着少年模样的爱人，声音也低，低似失语，“这么年轻？”

    “你算是把我养大的，”阮雀拉着他的手，两人继续往前走，阮雀看着纽约城的街道——属于这个年代的街景，他说，“七年之后我出生。”

    陈璋望着前路，说不出话来，沉默着。

    阮雀却好像开了话匣子，把从小到大的事一一拿出来说，说自己是他宅里仆人的孩子，说他会把自己抱到肩头玩，说他种下的那片玫瑰花田……

    陈璋像是听着别人的事，没有实感。日光坠西淡下去，天凉了，陈璋把自己的风衣披到阮雀身上，理着衣襟给他拢严。

    “我的名字是你起的。”阮雀看着陈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自己腰间系带，突然说道，声音清脆。

    “你说希望我雀跃、开心。”

    阮雀口中的那个“你”，此时抬起眼看着他，又像是在阮雀的眼中看着自己。

    像是试图在那双眼中看出二十七年后年近半百的那个自己。

    而没有结果。陈璋只有二十岁，二十七年这个数字此时比他的命都长。

    于是只有没有结果的继续往前走着，黄昏迎面打下来，有些晃人眼。

    “我最开始是和你儿子在一起的。”阮雀边散步边又说起来。

    陈璋的表情顿了顿，像是在消化阮雀的这句话，而后挑起了眉，“几岁？”

    “我十四，他十七。”

    “我有打断他的腿吗？”陈璋问。

    阮雀摇摇头，“你没有。”

    陈璋却对自己有着一些笃定，哪怕是那时大了一番的自己，“应该只是你不知道。”

    阮雀眼神放空，他想起陈时瑾十七岁那年是受过一场大伤，陈时瑾和他说是从楼上摔下来的，那一伤就在床上养腿养了三个月。

    “阮雀。”

    被人叫了名字，阮雀回过神来，就看到陈璋在身前低下腰，平视着自己的双眼。

    “说你是骗我的，说这些梦啊二十七年什么的，只是你搭讪我的小把戏——”阮雀和陈璋对视着，在他那么认真的神色中，迟钝地微张了张嘴，接着就听陈璋继续说下去的声音，“我去退婚。”

    我去退婚，我们在一起。如果你是来搭讪我编的这一切，那到此为止，我们不需要了，我们现在就在一起，在1996年，在我们二十岁。

    陈璋的表情看上去太过于等待阮雀一个点头，以至于阮雀摇不出头，只有顾左右而言他。

    去酒吧看看吧，九十年代的美国酒吧，阮雀说。

    年轻的陈璋好就好在没有老了的陈璋那么爱管人，又或许是他还没摸清阮雀恶劣的脾性，比如喝酒不要命。

    几杯调酒下肚，阮雀才进入状态，旁边作陪的陈璋已经有些醉了。他还没在往后二十余年的生意场上练出酒量，阮雀点什么，他又都照来一杯。

    “我以为阻碍我们的会是婚约，”

    听到陈璋说话，阮雀撑着头转去看他，看他默默出神地转着杯子，眼睛不知望向何处，“没想到是时间。”他说。

    阮雀不知道说什么，梦结束了他会在陈璋怀里醒来，那是更懂他、他也更喜欢的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