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1/1页)

    接近中午时，卡麦蓉才走到林登室的门口。她不禁想着莉莉安那天究竟多早就到了。房间的气味像灰sE天空中一抹铁锈——陈旧却清新。接待区狭长而窄，高高的墙上挂着六幅油画。有那麽几瞬间，光亮乍现前的黑暗让卡麦l感到安宁。即使灯已经亮着，她仍几乎看不清通往主厅的路。这种宛如秘密般的空间让她感到一丝奇异的兴奋。

    她的眼睛因那两架三角钢琴而亮了起来，闪烁着喜悦。那GU陈旧的气味彷佛在瞬间消失。这个空间大约可容纳一百五十人，曾经无疑是一间独奏厅——只是更温馨、更亲密。看起来真是迷人极了。雪已经停了。窗外的松树上点缀着在yAn光下闪亮的棉球，彷佛被一支魔法画笔描绘其上。

    正当她准备打开史坦威钢琴时，珀西打来了电话。

    「你在哪里？」珀西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我在曜丹主楼，林登室。」

    「我以为你今天因为下雪一定会待在家里。」

    「是有点冷，不过我就是觉得应该来这里练习。你知道的，这是一种特权。」

    「好吧。」

    「我的期末考是下周，我今天会很晚才结束。」

    「你完成後随时打给我。我今天也会加班，好吗？」

    「好，珀西。待会儿再聊。」

    练了足足三十分钟的音阶之後，她拉开乐谱袋的拉链，想拿出那本贝多芬奏鸣曲。二十页的乐谱全都不见了。她最後一次用它，是上周五在这里，林登室。但如果她不小心落在这里，珍妮早就会立刻告诉她了。那本乐谱上全是她自己的标记，任何一份全新的乾净谱子看起来都会像陌生人一样。

    她一阵慌乱，打开手机拨给珀西。

    「是我，珀西。」她几乎要哭出声来。

    「怎麽了？」

    「我的贝多芬乐谱不见了！」

    「什麽叫不见了？你是不是忘在家里？」

    「嗯……不对……我是把它弄丢在什麽地方了。」

    「先别慌，好好想一想。我去车上找找看。你先练别的曲子，我再打给你。」

    「好。」

    上周因为生日将近，卡麦蓉忙得不可开交，大概也是因为睡眠不足而心不在焉。她可能忘了把乐谱放回托特包里。感到有些头昏又疲惫，卡麦蓉还是决定开始练习，也许在弹着弹着的时候，什麽就会想起来。

    或许是情绪上的消耗让她疲惫到了极点，她甚至没察觉自己已把头靠在交叠的手臂上，伏在钢琴盖上。几秒钟後，她便沉沉睡去。她睡得那麽深，连电话响了都没有听见。珀西打了两通，留下语音告诉她，他并没有她的乐谱。

    被窗外鸟儿的啁啾声唤醒时，卡麦l惊讶地发现已经四点了。她什麽都还没做。

    盥洗室很宽敞。过去举办小型音乐会时，入口会为贵族nV士们准备丝质白手套，演後还会供应香槟；nV洗手间里放着乾净的毛巾与补妆用的保Sh喷雾。然而地板凹凸不平，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声，水龙头也总是关不紧，不停滴水。

    那滴答声如同时间的脚步，紧贴着她，使她的心微微颤动，她走出盥洗室时仍在思考...这实在有些奇怪。午睡时，她彷佛听见、也看见有人在弹贝多芬——那钢琴的声音和林登室里的一模一样。是第三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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