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宗接代 (第2/2页)

大大的已经坠到腿根处的肚子，一步一晃地朝地里走去。

    上回劳作用的工具还插在地里，他颇为费劲地拔出锄头，背起一箩筐的秧儿，费力地挖出一个个小坑，再将秧儿栽下去，用掺了肥的土盖稳了桩。

    “哎哟...肚子要裂了啊...乖崽啊，你慢些出来，别折腾爹爹了...”

    宫缩一阵紧似一阵，一开始他还能憋着一口气插上一排秧儿，干着干着动作就迟缓了下来，插到一半就忍不住一屁股撅坐在田埂上，挺肚用力，两条腿岔开分得大大的，活似胎儿下一秒就要从裤裆里钻出来。

    “丁三旺，别坐着偷懒，还有别压到刚栽的苗！”

    李凤娥远远地站在屋里头指挥，大嗓门让他想装听不见也做不到。

    “嗯...站不起来啊...要生了、真要生了...”

    丁三旺冷汗直冒，双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刚撑起来一点就又倒了回去，胎儿养得胖胖的，就卡在盆骨里头，又憋又涨，他是一点也动不了了。

    “下来了，憋死了啊...”

    但眼见着李凤娥耐心告罄，要下地里来打他，丁三旺还是强撑着把腿合拢了些，颤颤巍巍地拿起锄头继续干活，仗着距离远，他嘴里不住呻吟痛呼，要把身体上所承受的折磨通通借由这唯一的口子宣泄出去。

    “哎哟——”

    在又一次弯腰用力时，肚子猛地一坠，就跟腰上系了块大石头，丁三旺失去平衡，面朝下扑跪在了地里。

    “哈啊——”

    宫缩中的孕肚和被踩实了的地来了个硬碰硬，高下立见，他张大了嘴，跟离了水的鱼似的，呼不进一口新鲜空气，只有强烈的腹痛和推挤的欲望一点点往脑子里涌。

    好痛、好痛...

    憋不住了...要把娃娃生在地里了啊...

    肚皮跟翻土似的抽搐了几下，从下面那道松软的泥xue里蓦地喷出一大波胎水。

    胎水温热，洗刷过被粗布磨得发红的大腿内侧时又激起一阵刺痒，丁三旺倒吸一口冷气，拽起被胎水淋得湿沥沥的裤子，挺着腰，跪在地里，就开始埋头用力。

    李凤娥又在叫了，但这一波痛来得太急太猛，把理智和惧怕都盖了过去，丁三旺瞪圆了双眼，脸上跟熟透了的西红柿一样，青筋乍起，他揪住地里刚插的秧苗，几乎要将其连根拔起，而在他身下，胎儿也如雨后春笋，要顶破头上盖得并不严实的泥土。

    “呃啊啊——出、出来了——”

    丁三旺惨叫出声，用了一道长力后，胎儿yingying的小脑袋就顶出了些许，产口处的皮肤被撑得往外翻，他用手在后头摸了摸，隔着布料，那一小块yingying的凸起无比明显。

    “不行啊...不能生在地里啊...呃、又来了——”

    丁三旺心有顾虑，但没等他挥手求救，新一波宫缩就又气势汹汹地袭来，产娩的欲望胜过一切，他埋下头，将腿分得更开，几乎跪坐到地上。

    臀胯撑得平直，那一小个半圆就愈发明显，顶着湿透的布料，一点点，rou眼可见地往外冒。

    “你真是不知羞啊你，不准生，我找外面的大师算过了，要等到日头最旺的时候生才是女娃，你给我忍着，继续干活！”

    李凤娥怒气冲冲地奔到地里，拿着竹条抽他的背，她眼尖得很，瞧见那被娩出的半圆，直接就拿脚尖怼住往里推，嘴里还叫嚷个不停。

    “啊...娃娃、娃娃被推回肚里了...娘啊...娃娃要憋坏的啊...忍不得的啊...”

    丁三旺在地里埋头苦干了许久，早就是产门大开，借了胎水的润滑，娩出胎儿本是顺顺当当的事。结果胎头被逆推回去，和宫腔里正起劲的收缩力向对抗，他痛不欲生，恨不能原地打滚，背上还在被抽打，他就两只手，又要护肚子，又要捂着挨打的地方，结果就是两边都不讨好，疼得整个人要被生生撕扯成两半。

    为了平息李凤娥的怒气，丁三旺只好勒紧裤腰上的粗绳，隔着肚皮将里面挣扎着往下拱的胎儿束住，也幸好李凤娥嫌脏，只用脚怼胎头，那半圆悬悬地卡在产道里头，把流个不停的胎水也一并堵住了。

    “乖娃娃，你再忍忍，等时候到了，爹爹马上将你生出来...”

    丁三旺爱怜地摸着肚子，这娃娃生命力旺盛，踢踹的力度也强，便是憋上一会也不碍事，何况他在地里干了这许久，也快到日头最旺的时刻了。

    在李凤娥如刀子的视线里，丁三旺重新拾起锄头，迈着鸭子般笨拙的步伐，往前走几步，停下，弯腰翻土，挖坑，插秧，再重新压好。

    他时不时就要停下来用力，产道里含着个硕大的胎头，柔软的内壁几乎磨得充血，汗水如柱，一层层浇下来，泼在身上，泼进地里。

    “哈、哈啊——憋死了、憋死了啊——娘、俺忍不住啊——”

    又强撑着插了一排秧，跨过田垄时丁三旺僵硬着停了下来，肚腹的起伏非常明显，他伸手去捞坠下去的肚子，没捞住，反倒是整个人又被带得倒在地上。

    这一回他没能爬起来，脸涨成了紫红色，身下“噗”“噗”喷出好几波胎水，稀里哗啦流了一地，憋了好久的胎头也跟着冲了出来，将裤裆处撑起老高。

    李凤娥拿着竹条就往他那边冲。

    丁三旺歪倒在地，眼睛直直盯着地里一根野草，这是要拔去的，不能让它抢占了秧苗的肥。

    “嗬啊——”

    肚皮收缩着下坠，他再也夹不住双腿，泥泞的产xue完全展开，他扑腾了几下，将勒在腰间的麻绳当作压腹的工具，咬紧牙关。

    用力——

    胎身快速滑出，带着一大波澄澈透明的胎水。

    “娃娃...乖崽...”

    娃娃大概是在产道里憋久了，小脸发紫，丁三旺狠下心拍了几拍，娃娃才哭出来，声音也焉了吧唧没什么精神。

    丁三旺解开裤腰，将新生的孩子抱进怀里，从敞开的衣襟里掏出微微翘起的乳首，不用怎么刺激，就有奶水丝丝缕缕地溢出来。

    李凤娥也正巧赶到，抢过娃娃，朝下头看，顿时欣喜若狂：“我老李家终于有后了！”

    “走走，回家坐月子，可得好好下奶！李倩柔，快过来搭把手！”

    李凤娥扔了竹条，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至于后来，李继桐长到两岁时被发现脑子不大灵光，找村里郎中看过，说是在父胎里憋久了，伤了脑子，可把老李家心疼坏了。

    不过总算没逼着丁三旺继续生，傻不傻的不重要，总归是个女娃。

    不就是多买几个童养婿的事吗，总归能传宗接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