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白兰地（三） (第1/2页)

    04.白兰地三

    檀野疑心病很重，之前组织也委派过两名探员接近他，但他一直保持着很高的戒备。任务推进得非常艰难。

    【伏特加，我们尝试派人接近檀野。失败了三次。

    ——来自情报局】

    情报局也很苦恼，绞尽脑汁在想解决办法。

    【能力不够。去送死？

    ——来自伏特加】

    伏特加在单线频道发起嘲讽。

    之后，组织内部反复商量，最终投票选中白兰地。白兰地是第四名赴任的探员了，好不容有点眉目，又说不干了，这怎么行。

    【白兰地，你是个优秀的探员。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好，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很多。】

    【这个身份只是临时的，白兰地，请你暂时忍耐。】

    【其实这没什么，先维持暧昧嘛……檀野不像个滥情的人，他也怕别人缠上他，到时候牵扯不清。不说这个，‘罐头’已经断线三天了。

    ——来自情报局】

    “罐头”是一名边缘线人，他以搬运工的身份混入龙爪帮半年了，每天负责收集龙爪帮内货运物流的情况。集装箱到港、散货离港，他每天整合汇报。但是这三天，他一直处于断线的状态。

    断线意味着什么，所有探员都心知肚明——‘罐头’很可能已经暴露。往更糟糕了想，或许已经遇难。

    陆亦晨心头凭空生出一股不安。

    他想起了檀野下午是背着狙击枪来的，这股不安便悄然无声地放大。

    他不能退出。

    至少现在不能。

    陆亦晨将手里的纸巾团起来又展开，反复数次，那张纸巾变得皱巴巴的。

    凌晨两点，他拨通了檀野的电话。

    接通后提示音响了两声，才有人接起。

    “哪位。”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而清醒，檀野显然还没有睡。

    陆亦晨已经将接下来要说的话演练过很多次，但他依然很紧张。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血液都堆积在了头顶。

    “檀先生……我是阿晨。”他停顿了一下，“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檀野暂时没有接话。

    “……你说得很对，我有好好想过，否则不会给你打这通电话了。”

    阿晨壮着胆子，改掉了称谓：“檀哥，我听别人说，你在廖沙洲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没有钱，他那些梦想就是狗屁。包装自己的人设需要钱，出唱片需要钱，路演需要钱，炒自己的热度需要钱，营销自己社交主页的账号需要钱……

    这些都是他成为一名职业音乐人、被经济公司发现的前提条件。

    他没有过人的天赋，也已经不是最佳的签约年龄了，没法像那些孩子一样跟公司一起玩“养成”。他必须先拥有热度，才能有一切。

    然而，如果没有钱，他什么都不会有。

    “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檀哥，我想挣点钱。”

    阿晨走投无路了，他还没交房租，也已经领略过了廖沙洲浪漫背后的冷酷。被人摸了屁股之后，纯情的阿晨一夜之间好像长大了许多。

    来过廖沙洲的人，没有谁会想要兜兜转转回到贫民窟。因为他们已经见识过了什么叫做“天堂”。

    现在一个活生生的机会就出现在他眼前，他为什么不抓住！

    “做什么都可以。檀哥，”

    阿晨对着电话重复。

    阿晨不会是一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他还年轻，被这个大都会折磨到深夜破防是常有的事。如果总是那么沉着，反而让人起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阿晨，你先冷静一下。”檀野语气很平静，“如果明天天亮，你还是这么想，就来玫河渡轮码头街的42号找我。”

    “不要急着在晚上做一些重大决定。”檀野淡淡地说，“也许等你一觉睡醒，就会改变主意。”

    阿晨并没有改变主意。

    第二天早上八点，他已经到了玫河的渡轮码头。

    时间还很早。人群熙攘，光着膀子的搬运工在忙碌卸货，还有贩卖各种海产品的小贩儿，吆喝着招揽买主。海风一吹，裹挟着很重的咸腥味。他准备先打听一下有没有线人‘罐头’的消息。

    他在人群中稍微一扫眼，蓦地发现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

    ……他万万没有想到，檀野竟然比他来得更早！

    檀野正在岸边和一名搬运工聊天，两人讲的居然是泰语。这些人显然是借着‘运输海产品’在从事海上走私业务，许多枪支、违禁药剂的原材料从这个港口流入廖沙洲。

    正说着，忽然一声枪响裂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