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起不来床 (第1/4页)

    再次睁开眼时，纪盛的眼前出现了一张模糊放大的脸。

    那人的肤色又冷又白，一簇火焰似的金发垂在他的脸上，发梢柔软地打了个弯，搔着他的唇。拔地而起的应是鼻梁，像开了刃的剑，气势汹汹地向他压下来。

    因着他颤巍巍地张开了眼睑，那人便蓦地停住了，没再凑近，但温热的鼻息却没受阻拦，仍是柔柔地吹到了他的脸上。

    “维吉尔……”

    纪盛动了动嘴唇，声音干涩。

    维吉尔没出声，他探出变形的指节，翻起了他的眼皮，又摸了摸额头，给他夹了支体温计，最后拨开衣襟，将听诊器塞了进去。

    “唔……”

    冰凉的铝片一触到皮肤，纪盛便肩膀一缩，忍不住呻吟一声。

    看他眉头抽紧的模样，维吉尔眼皮一搭，没做理会。

    维吉尔蜷着手掌，调整着听诊器的位置，每摩擦一下，身下的人就跟着颤一下，极痛苦似的。

    纪盛虚弱又敏感，他的胸部被昨夜的强jianian犯又吮又咬，红肿异常，现在被器械一碰，自然又是刺痛、又是刺激。

    维吉尔心觉有异，他猜纪盛的胸部或许受了撞击，便侧过身来，伸手去掀他的衣襟，看看有没有伤。

    “别……”

    纪盛不知哪儿来的气力，竟一下子抬起了沉重的小臂，将维吉尔的手掌握住了。

    维吉尔的手掌是粗糙的、干净的、平稳的，他的手是细嫩的、微凉的、发抖的。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说话，似在默默地汲取对方的体温。

    纪盛小口地吸气，他扶着维吉尔的手，带着他慢慢握住听诊器，然后微微提起听诊头，小心地贴在左胸上。

    铝片微微下压，他的rutou虽没受触碰，却不露声色地立起来了。

    咚、咚、咚——

    平缓的心跳声通过耳挂，传到了维吉尔的耳朵里，一时间，他的一切都被这有力的声音填满了。

    纪盛一直垂着眼，没看见他脸色的微妙变化，那种一闪而逝的安心被不巧地错过了。

    维吉尔收回听诊器，又拔出体温计，对着光线看了看：“体征正常，没什么大事。”

    “太好了……”

    梳妆台边传来罗赛欣喜的声音：“太太晕倒得太突然，我差点吓死，快要哭出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至于具体病因，还需要确认一下。”

    维吉尔帮纪盛拢起衣襟，顺手用五指梳了梳他凌乱的黑发：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您稍微躺躺，吃点东西，等体力恢复一点，我让罗洁接你去办公室，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全面的身体检查？那可不行。

    纪盛掂量了一下，要是脱下衣服，被维吉尔发现了第二人侵犯的痕迹，这个狡猾的医生恐怕会猜到些什么。为了不卷进事端里，他定然不肯半夜来查房了。

    “我有点晕，起不来床……”

    纪盛语气羸弱，虚虚地搭着维吉尔的手腕：“一定是因为今天下午，在静园被风吹得狠了……再加上我昨晚失眠，还被老爷在床上折腾得太久，所以才……”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谈到房事时，甚至有点委屈似的，倒是不好让旁人再问些什么了。

    维吉尔没有再问，他任由对方抓着自己的腕子，大发善心地没抬手拨开，一对灰瞳盯着梳妆台上的黑色呢子衣，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看得久了，甚至连罗赛都有点不自在，主动抱起了那件外套，跑着去还给白铭了。

    吱呀一声，房门关上了。

    维吉尔翻开案上的病历本，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钢笔，不动声色地摆脱了纪盛的触碰：

    “先给您开一些驱寒的汤药，西药也会开，但剂量会略少……如果明天恢复好了，就不要再去静园了，去其他院落转转吧。”

    “能去你办公室吗？”

    “可以。如果想做检查，随时可以来。”

    “找你聊天可以吗？”

    维吉尔的笔尖停下了。

    他抬起头来，看了纪盛一眼。

    “我工作忙，恐怕照顾不周。”

    “好。”

    这点微弱的拒绝，在纪盛眼里形同欲拒还迎。

    他露齿一笑：“明天如果身体舒服的话，我去你的书斋里坐坐。”

    维吉尔没回答，他扣上了笔帽，准备离开了：

    “新开的汤药和西药，要饭后服用，一个小时后会给您送来。”

    “嗯。”

    纪盛脸色仍有些白，面上却笑吟吟的：“那你给我调配的香膏……什么时候能……送来呢？”

    提起那件充满诱惑的物什，纪盛的语气跟着变得飘飘悠悠了。

    他似乎磨砺出了天然的魅力，只要他想，便能毫不费力地引燃暧昧的火苗。

    只是这火苗是墙上的投影，似有似无的，说不清是暧昧的焰光，还是听者心底幽暗的杂念。

    维吉尔像被烫到似的，语气瞬间就生疏了：“睡前会送过来。”

    他干脆地收好了器械，提起了药箱：“先走了，太太，有事叫我。”

    “好。”

    纪盛笑眯眯的，探出半边身子，目送维吉尔离开：“那就凌晨一点钟再见。”

    借着告别的由头，他又提醒了一遍维吉尔查房的事情。

    不知是不是嫌他这个病人太烦，维吉尔利索地推开了门，脚步声不一会儿便彻底消失了。

    纪盛盯了一会儿房门，同系统搭话道：“项目经理……”

    “怎么了？”

    “我总觉得……我有点古怪……”

    “哪里古怪？”

    纪盛摸了摸下巴：“不知为什么，我好像很喜欢捉弄维吉尔，没来由的，总是想撩拨几句……这是怎么回事？”

    “你对他有意思？”

    “没有，毫无感觉。”

    纪盛皱着眉：“我就是不自觉地……好像是试探，但有些时候又不太像……明显超出试探的范畴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