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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在书房塌上辗转反侧了大半夜。

    ??前几日甜蜜的生活让独自睡觉变得不太习惯了，明明经常处理完国事一个人睡的。对韩信的思念让皇帝怒火高涨，不知道是气自己不争气还想着他，还是气韩信居然不是自愿的。

    ??宫人静默不敢出声。但有一个糊涂的司礼监太监马集，竟然把这看做自己上位的一次绝佳机会。在自己服侍皇帝的时候主动提出可以让圣后回心转意。

    ??皇帝颇感兴趣，没有阻止他继续说。

    ??马集说的方法很简单。让皇帝宠爱几个美人，冷落皇后；同时暗示底下人皇后已经失宠，在衣食住行上苛待皇后；如果皇后还不屈服，那么可以用过去君王调教脔宠的狠辣手段，让皇后从生存到rou体都不得不依赖服从。

    ??皇帝震怒了，朕是要皇后心甘情愿地与朕携手共看盛世，敢用调教奴婢的手段对待皇后，你九族是批发的？马集被杖毙。

    ??但冷静下来后皇帝终于琢磨出不对，他发现韩信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无坚不摧无所畏惧的大将军或者宰相了。他命令宫人朝臣用对待皇帝的方式对待皇后，但不论前朝还是后宫，都以他的好恶决定对皇后的态度。皇后被视作他的附属品。刚刚马集隐隐透露的意思更让皇帝心惊：皇帝只要稍加暗示对皇后的不满，宫人就敢于落井下石地苛待皇后。

    ??皇帝又回想起之前几个想进步的小官，韩信疑似倒台，就足以让阴影中的敌人发出试探的进攻；没有斩草除根，他们就会躲起来等待下一个可以击垮韩信和他的党羽，摧毁其政治名声和遗产的机会。那详实的林海地理情况不是几个小官能搞到的数据，真正的毒蛇试探一击后仍在暗处。

    ??韩信现在生死荣辱全部掌握于我手。这个认知让皇帝有点暗爽。皇帝唾弃了一下自己。可皇帝分明是想和韩信共治的，如今一旦成为皇后，韩信之前的功勋，权柄，能力，在世人眼中变为无足轻重的装饰，韩信成为一个限量版的藏品和死物，等着主人的临幸或者厌弃。

    ??皇帝有点恼恨没人把他二圣临朝的话当真。他现在已经不气韩信了，反而开始担心他忧惧以至于损伤身体。

    ??韩大将军是军队的旗帜和灵魂，韩相是百官之首，曾经的韩信能把握自己的命运；现在的圣后连宫人都无法如臂指使——不是兵仙指挥能力下降，而是夫为妻纲夺取了他赏罚的能力。韩大将军能带着军队战必胜攻必取赏罚分明，韩相能控制各个部门的预算，官员升迁，政策民生走向。圣后能依靠的唯有皇帝。圣后的影响力仅限于在皇帝的允许范围内。

    ??老天啊，朕都干了什么。皇帝第一次有点后悔韩信立后的事。他头一次站在别人的角度，意识到自己并不永远正确合理。

    ??有错就改，而且孤枕冷衾一刻都忍不下去了。皇帝从榻上弹起来，用早年亲征行军的速度把自己收拾利索，自觉又是个体面人了。悄悄摸进太极宫寝殿。

    ??太极宫内值夜的宫人去哪了？灯也不点。

    ??皇帝借着月光，看到榻上浅睡的皇后。他印象中的韩信是神采飞扬的，他自信地在朝堂上问对战略的风度至今仍然让皇帝心折。可此时的圣后是如此憔悴，让皇帝心里最后的别扭也软成了一滩水。这是我的责任，皇帝对自己说，不管他爱不爱我，是我把他搞成这样的，我得对他负责。

    ??韩信在做噩梦。很难说幽禁府内的淮阴侯和太极宫中的圣后日子哪个难熬。又是这个噩梦，楚王坦荡去见汉皇，却被囚车押回长安。梦中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不同，韩信往常梦到自己被扎成刺猬正好睡到天亮起床。这次楚王和韩相的梦重合，悔恨和悲伤太强，别去，别喝，快逃，快逃。韩信挣扎中惊醒，发现自己泪流满面，皇帝被老婆的反应吓到了，赶紧上床把浑身颤抖的老婆搂在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皇帝安抚性地摸摸韩信，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想张口对老婆道个歉顺便表明心意，结果一开口就是问晚膳吃了没。皇帝恨不得抽自己一下。

    ??韩信一整天水米未进，从下朝后挥退传膳的宫人，圣后就独自在殿内。倒不是他打算来个以忧崩搞死自己，而是强烈的情绪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