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精灵有点喜欢魔王的眼睛 (第2/2页)

手摸了一把脸颊，粘稠不易流动的触感从指尖掠过，凯温转过头去看手，看见了魔王垂下散落在他枕边的长发。

    粘液是透明的，粘在凯温的脸上、手上，也粘在魔王的长发上。透明的粘液来自湿哒哒的触手，一根圈在凯温脚踝上，另一根刚从凯温的脸颊旁游开。触手是魔王的魔法，凯温看见魔王身前亮着白色的光，身边的能量波动象征着魔法正在发动中。

    凯温支撑着坐起身，透支带来的脱力还未完全消失，后遗症是他全身都在发软。

    没时间让凯温去思考魔王为什么在这里，魔王已经注意到了凯温的苏醒，身前的白色光芒消失魔法取消，触手和粘液都消失不见，魔王转过身，“醒了？”

    “嗯。”凯温头还有些晕，后知后觉为花园里的反抗后怕，所以魔王会生气吗？如果他生气了我会死吗？我应该现在求饶吗？

    凯温讨厌畏首畏尾的恐惧，凯温想就此顺从。

    魔王的心情很好，这让他多分了些心思在凯温身上，让他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凯温精神上隐晦的转变，“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怎么了吗？”

    魔王有一种微妙的直觉，凯温灵魂上那簇漂亮的火焰正在以非常可惜的方式消失。

    凯温听出魔王没有怪罪的意思，还在向他传递着非常奇怪的关心，懒得再思考关心是为什么，顺着惯性导出事情就此揭过的结论，于是他重新躺回到床上，“没什么，魔王大人。”

    不，绝对有什么。魔王看着自己宝贵的藏品黯淡了两分，并且有可能继续黯淡下去，这种想象让他皱了皱眉，让他觉得必须做些什么去阻止，“要出去走走吗？”

    出去？出去哪里？离开这座城堡！凯温一愣，无数想法在大脑中闪过，对未来的消极想法被对外面的好奇心彻底压倒，让他从床上坐起，“要去。”

    凯温是走正门出去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城堡那扇巨大的拱门打开。在进入街道前，魔王往凯温怀里扔了一袋金币，“看到什么想要的可以用这个。”

    凯温把那袋沉甸甸的金币拎到眼前，“这是您对我的奖赏吗？魔王大人。”

    “嗯。”魔王披了件宽大的斗篷，将自己的身形特征完全隐去，“这是奖赏。”

    居然还会有奖赏啊……奖罚到底是什么判断标准。凯温来不及细想，就被眼前连绵不断的魔族街道吸走了注意力。

    很多魔族、很多很多魔族，街道上的魔族络绎不绝，高的矮的、男的女的、长角的没长角的、没尾巴的有尾巴的、尾巴短的尾巴长的，各种各样的魔族在街道上有序地行走。

    每个街道的边上都有很多不同摊位，上面琳琅满目的商品大部分凯温都没见过，偶尔有兽类被魔族牵着走过，偶尔也会有其它种族的奴隶一闪而过。

    与凯温想象的残暴、黑暗、混乱不同，面前的景象是凯温从未想象过的有序，比他被奴隶商带着经过的不少城镇都还要有序、看起来还有和平美满。

    见凯温带着一副难以理解的神情四处观察，魔王大概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他伸手把凯温捞进斗篷里，“居民是我的所有物，我的城市禁止杀戮。”

    原来如此。凯温瞬间理解了眼前看见的一切。魔王是这座城市的秩序。

    在街道中不断行走，凯温在繁华的城市里间接地感受着魔王，突然在某个拐角停下脚步，伸手拽住魔王斗篷的一角，“我这辈子还能回到‘树’身边吗？”

    魔王再次将凯温拉进斗篷里，“为什么不能？”

    “因为有你在。”斗篷内的空间很小，凯温甚至能接触到魔王的体温。

    “我不会送你回‘树’的身边。”魔王将斗篷脱下，失去了斗篷上那些魔法阵的压制，属于魔王的威压瞬间漫遍整条街道，霎时间不再有任何声音出现，“但我也不能阻止你回去。”

    今天的夕阳是金色的，凯温在街道上看着自己在城堡内看不见的阳光，金色的光芒镀在魔王身上，那双紫色的眼睛被夕阳一照，里面仿佛有华丽的火焰。

    “凯温。”凯温听见魔王呼唤了他的名字，用魔族语言的念法咬死那两个音节，“你对自己的评价太低了。”

    “是，我的问题。”凯温直面来自魔王的压迫，九个月以来已经逐渐习惯了的压迫，在这份压迫中抬起头直视魔王的眼睛，“对不起，魔王大人。”

    太多的魔族把目光投向魔王，魔王再次把斗篷穿好，视线再次落回到凯温身上，魔王看到那簇漂亮的火焰重新在他的灵魂中燃起。

    凯温最后在街道上挑了一颗紫色的宝石，因为当他经过那颗宝石身边时，夕阳在宝石上折过，像魔王呼唤他名字时的眼睛。

    我对我自己的评价太低了？凯温把宝石放到枕头底下。以后不会了。

    凯温对未来不再消极，因为魔王那一句不是鼓励的鼓励，凯温对自己无比积极。

    凯温并没能摆脱对魔王的顺从惯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