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Ⅰ.未说出口的形〉05.不是错乱，是未定义(2) (第2/2页)

更接近心中那个「说不出的形」。那种形不是制式的笔划，而是像记忆与直觉重叠後，自我凝成的语言。

    残页忽地发热，那热度不烫，却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如同某种沉睡的共鸣被悄然唤醒。

    他低头一看，那道旋纹的开首，赫然与他母亲残页上那笔断痕重叠。笔迹的角度、曲度，甚至结尾那未尽的回转，几乎一模一样。他心头一震——不是模仿，而是自发的重现。

    那一刻他才明白，有些形，不需要学习，是记在骨子里的，是某种尚未开口的传承。那不是经由刻意记诵或指导而来的能力，而是像胎记一样，与生俱来，只是不被制度承认罢了。他顺着那条笔划继续画下去，越画，光越深。那不是制度的「光焰型」，也不是可被录存於册页的能力型态，而是一种更接近心里深层意念的识层震动，如灵中低语，如深层潜识映出的一道脉络，像梦境从记忆的夹缝中浮现。

    他的每一次笔画都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脉络指引，一边在面前成形，一边在他T内某个未知的场域被记录。光开始变得层层重叠，像是从一层图轴中cH0U出另一层，构成一种尚未被命名的复合轨迹——那图轨中混合了律动、节拍、彷佛呼x1，彷佛某种来自血Ye深处的乐章。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轨迹在他T内产生回音，那不只是来自识场的反馈，而是与残页的每一次震动互为回应，像是在建立一种属於他的语言，无声但坚定，无名但存在。

    他不知道自己画的是什麽，也无法用任何一句制度允许的词语来描述它，但他知道——那确实属於他。不是谁的继承，也不是某种模仿的结果，更不是过去某一套修练T系的延伸。那笔画像是从他心识的最深处爬出来的语言，是一种从未被记载，却早已存在的感觉。

    他甚至无法清楚地辨识这些线条为何如此熟悉，彷佛它们早就在他灵识的最内层悄悄等待这一刻的解锁。每一道笔迹，不是他去画，而是被他的存在唤出来的。他只是那个提笔的人，却不是那个编排者。

    那笔光的显现，像是某种未经语言认可的「愿识叙明」，不属於任何一派，却能与某种古老记忆产生共振。那一刻，他知道——这就是他的形，不需任何制度的认可，也不需要第三者来为它定名。

    那是他内心某种尚未启动的真实，在这一刻，终於出现了自己的形。它或许还模糊、不稳，尚未凝结成完整系统，但它是真实的。只属於他自己的，无须辩证的存在。

    系统面板：「是否深度探索？」

    是。

    那份极度想要探索内在自己的慾望，让林寻没有任何的停留。

    ◤制度只接受被定义的力量◢

    就在最後一笔落下那瞬，手绳忽地闪烁，一道讯息跳出：「识波异震／型识构成立／座标未登入。」文字在光屏上闪动数次後消失，整片手绳再次陷入微光闪烁之中，如同某种过程被强制中断，却尚未结束。

    仓库外紧接着传来急促脚步声与金属锁环碰撞的声响，还夹杂着低沉的机械启动音——是封控器展开的声响。

    「识场扰动警示区域！执行初级封控流程！」一声令下，如程式语句般冰冷。

    门被推开，五道身影几乎同时踏入光暗交界的仓库，灰白制服与识纹徽章在低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为首者是名中年男子，眉心有一道淡青sE的仪识标记，声音乾脆有力：「谁在此构形？有无册识？」

    林寻站起，身形仍带着些许迟疑与余震。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抬手示意，手腕的手绳依然残存着刚才构图的余光。

    「是谁？」那人再次发问，语气不带质疑，却有判决意味。

    「林寻。」

    听见这个名字，对方眉头一动，似曾听过，但未露声sE。冷声一喝：「查无册录，识构非法，准备带回审查。」

    两名副修已经启动定位仪，手环在空中扫过刚才那旋纹的残痕，浮出红光警示：「扰幅偏高／形式异构／未知语序。」光标在仓库中空气停滞之处悬浮片刻，显示出一圈异常扰动环带。

    「载入嫌疑编号，申请简报回署。」其中一人开始录入编码程序，语调毫无起伏。

    林寻没有说话。他的喉咙一阵紧缩，像有什麽话想解释，却说不出口。他甚至无法解释刚刚那笔画为何会重叠母亲的残页，也无法解释那GU从心底涌出的光纹，为何会让整个识场微颤至此。

    他明白，在这些执行者眼中，那些图只是异常，而不是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