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回到学校也要牵着走 (第1/1页)

    周二早晨，校门口还cHa0cHa0的，昨夜的水气没散乾。钟声在楼间穿过，带着一点金属冷感，像谁用勺子敲了空杯子。

    小雪和彼方一前一後踏进来。小雪背包带压在肩头，走了两步就被彼方自然地扯回到身侧；她们没有说话，只是默契地把彼此的步伐对齐。手环在袖口里碰了一下——那颗歪掉的小结被银珠半遮着，乖乖躲好。

    经过公告栏，一张海报被风吹歪，彼方顺手扶正，指腹沾了一点白胶。她没擦，小雪也没提醒——那一点黏在指纹里的微凉像是今天的记号。

    走廊的窗外有yAn光，窗内飘着粉笔灰。小雪进教室时还半眯着眼，彼方已经替她把椅子拉开，动作轻得椅脚几乎不响。桌上的便当袋有一个小凹痕，像昨晚被猫踩过；家里没有猫，小雪知道那是自己用手指按的，按了几次，舍不得把空气拍平。

    「早。」彼方在她头顶说。

    「早啊。」小雪声音还软，像还泡在被窝里。

    小静子端着两杯豆浆过来，「恋人组，补给。」她把其中一杯递给小雪，又把另一杯塞到彼方手里，「昨天的游记我收到了。今天交校园版。不露脸、要甜、要真。」

    「什麽都要。」彼方笑，x1管尖端咬出一个月牙形的痕，「那我等会儿把小雪的睡乱头发拍起来。」

    小雪立刻把浏海往下压，耳尖红得很明显。後排的学妹探过身子：「前辈们，温泉馒头分我一个——不然我今天就塞满你们的信箱！」

    「拿去。」小雪把袋子拉开，甜味一GU子扑出来。她分到最後一颗时停了一下，塞回彼方掌心，「这颗留着。」

    「好。」彼方点头，像接到任务。

    第一节下课，yAn光正好落在走廊地面一块块明亮的方形里。小雪站在窗边，学妹们从她们身边绕过去，有人笑着说：「今天也很配喔——水壶、发圈都一样sE系。」

    「巧合。」小雪小声。

    「不是巧合。」彼方替她把肩上滑下来的背带扯回去，弹簧扣「喀」地一声扣好，像把某种会乱跑的小东西固定住。

    去饮水机的时候，金属按钮冰得人手指一抖。彼方把纸杯递给她，小雪接过的一瞬间，杯沿留下的水珠在指节上滚了一圈，最後被她贴在制服口袋外沿，迅速消失。

    回座前经过器材室门口，半掩的铁门和木框磨出一道亮亮的痕。里头传来校工阿姨的声音：「我都说了三点送，现在是几点？」语气急，接着又自己笑：「好啦好啦，我泡完茶就去。」这些和她们无关，却像替普通日子加了一点人味。

    午休，班上有一半的人去C场晒太yAn。她们留在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小雪从便当袋掏出两个用保鲜膜包的三明治。彼方正低头整理笔记，小雪伸手把其中一个贴到她的脸颊上。彼方被冰到，抬眼：「攻击X三明治。」

    「冷一点b较好吃。」小雪理直气壮，心里却偷笑。

    她们靠得近，彼此的呼x1会在短短一段距离里变暖。彼方吃到边角的蛋h，索X把剩下半块塞回小雪手里：「甜分补给，快吃。」

    小雪咬一口，含糊地说：「你现在说话有点像我妈。」

    「那我等会儿也要说午睡二十分钟。」彼方把手机倒扣，摊在桌上，「从现在开始。」

    「那你数。」

    「一、二、三……」她数得慢，小雪趴下时手还m0了m0手环的歪结，像m0到一块熟悉的石头。

    数到十六，小雪真的睡着。彼方没有睡，拿起铅笔在便条纸角落写了一行小字：

    「十六之後，全是直线。」

    她想把纸塞进小雪课本里，又改变主意，折成很小的一个方块，藏在便当袋的暗层。

    醒来时，窗外的光换了位置，落在她们桌面另一头，照片边角的咖啡晕在灯光里显得更淡。小雪r0u眼睛，彼方把水推过来，小雪喝了一口，杯底在桌上留下略带椭圆的水印，很快被yAn光抹掉。

    最後一节放学前，导师进来提醒周会内容。粉笔在黑板上「嚓嚓」划几道，末端断了，白粉尘落一地。有人打喷嚏，有人笑场，老师自己也笑了，弯腰用扫把把粉扫成一小堆，金属扫把柄碰到墙角「铿」地响一下，骤冷的声音在教室里折返又融开。

    放学钟响起，同学起哄：「恋人组，今天要牵手回家吗？」

    小雪被起哄到抬不起头，彼方倒是大方，手掌一翻扣住小雪：「会，谢谢关心。」

    「太闪了啦！」

    「借过借过我要戴墨镜——」

    她们笑着挤出走道。走廊微风把窗帘吹得鼓起又落下，像有一口看不见的呼x1。楼梯口，彼方步子放慢，小雪也跟着慢。

    「我们数吗？」小雪问。

    「数。」彼方看着她，唇角弯起。

    「一、二、三……」

    数到十六，两人同时踏出最後一阶，鞋底发出乾脆的一声。她们没有放开手，像把早上的甜度原封不动带回下午。

    校门口的保全大叔跟她们打招呼：「今天也很JiNg神喔。」

    「谢谢。」小雪笑，彼方顺手把她耳边一缕发丝别到後面，动作很小、很自然，像走路时不经意踢正一块松掉的石头。

    她们过马路，号志转绿前那几声「嘟、嘟、嘟」仍然带着金属的冷，却完全伤不到人。彼方把小雪的手再握紧一点，小雪也回握。

    谁也没说话，但两个人都知道：回到学校，甜还是一样，甚至多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