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5） (第1/1页)

    「你就这样扼杀掉了褚心岑啊……」我不禁失笑。

    「我没有扼杀掉她，唯有如此，她才不会再痛苦。」

    「李教官也知道这件事？」

    「在我二十岁那年，我就告诉她了，她虽然是教官，却像是个辅导老师一样，时常耐心倾听学生的烦恼。我不只一次想过，要是褚心岑高二还在河东就好了，或是李教官早一年调职过来就好了，这样或许能拯救褚心岑。」孙杨发红的双眼盯着我，朝我走近，「但是你出现了，一直到後来我深入了解你之後，我的想法有了些转变……我从来没有将你当成是她，我对你的感情，和对褚心岑的不一样……的确我是因为褚心岑才靠近你，但不是因为褚心岑才喜欢你。」

    「褚心岑要是知道，你因为她的Si而产生出了我这件事而感到开心，一定会很难过。」我这句近乎挖苦的话让孙杨脸sE一僵，接着我抬手捂住脸，「可悲的是我和你有一样的想法，要不是褚心岑自杀，我不会出现，也不会遇见你。」

    孙杨没多少迟疑，伸臂将我拥入怀中，他的怀抱好温暖。

    对不起，褚心岑，你如此痛苦，痛苦到选择自我了结生命。

    但我却庆幸你的选择，才能让我诞生。

    庆幸过去的你，让我遇见了孙杨。

    我从孙杨的怀里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我没有他青涩过往的记忆，却将他成长为男人後的模样刻印在内心深处。

    「王其均，你已经不是王其均了。」我轻抚着他的脸。

    「褚心岑，你也不是褚心岑了。」他也露出微笑。

    再见了，王其均。

    初次见面，孙杨。

    对於孙杨这麽多年来隐瞒我这些事，要释怀并不困难，毕竟褚心岑也折磨他够久了，他所做的一切也是出於善意的温柔，而我不需要让自己一时的情绪成为他新的负担，

    所以我们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彼此的手，一切水到渠成。

    办公室的同事见到我们牵着手回来，无不放声尖叫，围到我们身边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

    「想不到从学校毕业这麽久了，居然还能目睹如此热血的青春恋曲。」

    「你们让我又相信真Ai了。」

    「实在太感人了，那要不要请客？」

    赖名慧似乎觉得很没面子，下午便请假回去了。我以为她会选择辞职，没想到隔天她依然神采奕奕地来上班，也没有对我或孙杨流露出不悦，看样子，她还是个懂得公私分明的聪明人。

    「心岑！这边这边！」顾湘庭在对街用力对我挥手，声音大得几乎盖过路上的车水马龙，笑容灿烂得像是中乐透一样。

    「嘿，谢谢你愿意见——」

    我小跑步过了马路，一来到顾湘庭面前，她立刻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让我有点措手不及。

    「我好高兴你跟我联络。」她语气真挚，让我不由得心中一暖。

    之所以会约顾湘庭碰面，是因为在褚心岑日记里的人名寥寥无，其中顾湘庭出现的频率很高，而她也的确为褚心岑担心，所以我想亲口告诉她，褚心岑不在了。

    我们去到一间咖啡厅里坐下，各自点好饮料之後，顾湘庭率先谈起自己的近况，提到虽然她与河东高中以前的同学大都有在脸书上互加好友，却很少联络。

    「总觉得尽管脸书的目的是要让人类彼此之间的关系更靠近，结果反倒离得更远了，这是不是其实是科技的反扑呢？」

    「你还真容易感慨。」我不禁失笑，只见顾湘庭圆睁着眼睛，一脸新奇地看着我，我忍不住问：「怎麽了吗？」

    「没有，我只是很讶异你在笑耶。」

    「笑？」

    「以前你虽然也会笑，不过都很冷淡，如果说笑容有温度的话，以前你的笑容大概就是摄氏十五度，但你刚才的笑容有人T恒温三十七度呢！」她分别用手提拉起自己的嘴角两端，「这样很好，非常好！」

    我再次给她一个微笑，以前的褚心岑不是吝啬给予笑容，而是她无法真正地打从内心笑出来，那不能怪她。

    「以前你跟我说过一句话，不知道你记不记得。」那句话是我在褚心岑的日记里看到的，「如果说世界是一片沙漠，那我一定要当唯一一朵花。」

    顾湘庭开心地猛点头，「你居然记得我说过这句话，我好高兴！当时你看起来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以为你没在听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