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代嫁 (第1/2页)

    午後yAn光透过雕花窗棂落进书房，洒在洁白的宣纸与一双素净如玉的手上。

    沈苒正低眉研墨，手中笔未歇，一旁炭炉煮着茶，香气轻萦。

    这是丞相府後院最僻静的一隅，亦是她长年居住的地方。

    她是庶nV，无名无分，平日少有人探视，反倒乐得清静。

    每日清晨诵读、午间练字、暮时静坐，这些年她习得一身谨慎与沉默，旁人看来无波无澜，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一种小心活着的本能。

    门扉忽然一声轻响，一名年幼婢nV急匆匆奔入，还未停稳便跪下喘气道：「四姑娘！夫人……夫人请您立刻前往偏厅，说是老爷也在！」

    沈苒手中笔一顿，墨痕点在纸角，像是波光骤碎。

    她抬眼望去，神sE无异，只轻轻将笔置於笔架上，掀袍起身：「知道了，带我去。」

    走出书房之际，她停了一瞬，回头望了一眼那张刚写下两句诗的宣纸——

    「世间万象终有尽，唯心深处一线清。」

    那是她昨夜未完的一首，今晨还未补全。如今，似也不必补了。

    她随着小婢穿过碎石回廊，一路往偏厅而去。春日yAn光斜斜照下，廊下红漆已略微褪sE，白墙之上藤影婆娑，映得人影斜斜。

    刚转过影壁，就远远瞧见偏厅门口立着几名嬷嬷与管事，神情皆紧，似有什麽事要发生。

    沈苒下意识放慢了步伐，手指轻掐在袖间，心底某种不安悄然滋生。

    她本不Ai臆测，也不擅猜度。可这些年在沈府过活，教会她一件事：越安静的地方，越可能藏着最恶毒的锋刃。

    沈苒步入偏厅时，正值辰初，春光照不进厅内，窗户半掩，帘幕高悬，一GU沉滞的冷意扑面而来。

    正中主位上，主母程氏端坐，鬓发华丽，衣着考究，手中正转着一串南红念珠，脸上无喜无怒。她身侧坐着沈府的嫡长nV沈婉，面容端丽，神sE却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下首的沈丞相面sEY沉，手捻胡须，眼神不言而威。

    沈苒於厅中停下，微一福身，声音如玉敲水：「父亲、母亲、婉jiejie。」

    程氏率先开口：「不必客套，今日唤你来，是有要事交代。」

    沈丞相语气冷y：「圣上御笔亲赐婚书，许沈家嫡nV与成王府世子结亲，婚期已定，就在三日後。」

    沈苒闻言一怔，眉心几不可察地微蹙。

    成王府世子容晏，京中闻名的nGdaNG子。风流成X，雅好音律，最喜往醉花楼、月琴坊等地流连忘返，三日不进学，五日必寻花问柳。青楼红牌皆争着为他抚琴抛媚，传闻他曾为一位名伎作《踏月三弄》，惊YAn乐坊，却转身便抛之不顾，留下一地红泪。

    他为人骄纵放肆，行止不羁，连王夫人也对这嫡长子颇感头疼，几次yu为其说亲，皆被他以「无趣」二字推开。京中贵nV闻其名皆避之不及，暗道「宁嫁寒门书生，不入成王府中门」。

    传闻沈婉原是指婚人选，却……

    她抬眼，果然见沈婉正含笑而坐，眸中竟无半分不甘。

    沈苒低声问道：「父亲，这门婚事……原是jiejie的，为何忽然……」

    「然你jiejie身子一向娇弱，恐不堪这段姻缘，便由你代她前去。再说——你虽是庶nV，却也姓沈。」程氏慢条斯理地说着，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y，「如今让你代嫁，乃是沈家之福，你要懂得感恩。」

    「nV儿……不敢高攀。」沈苒语调平静，却按住裙摆的指节紧了又紧，「只是这样欺瞒圣命，若有一日为人揭穿……」

    「住口！」沈丞相冷喝一声，声如铁石，「你母亲当年出身低微，原也不该进沈家。如今你得此机缘，是你母nV积了几辈子的德。你敢不从，便莫怪我一并处置你那孽母旧事，连你那病弱弟弟，也不再出钱养。」

    沈苒身子一震。

    沈婉抿唇轻笑，语气半真半假：「四妹莫要怪我。谁叫那成王府世子风评太差，母亲怎忍心让我受此委屈？你命贱，倒也刚好。」

    「够了。」程氏摆手，语气转为温和，「苒儿，你只需谨记，这是为了沈家，为了你那早逝的娘，也为了你那病弱的弟弟。若你能得世子欢心，日後未必不是一条生路。」

    她轻敛笑意，眼神却似刀锋划过：「若你不从……你弟弟的药钱，便由你来想法子了。」

    沈苒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