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了 (第2/2页)

走到今天，你帮了我很多。”

    “……啊，那没什么，你本来就很聪明，我只是帮你查缺补漏，主要还是靠你自己，”他以为我在说高三补课的事，神情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才应该感谢你，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他这时候步子突然顿下来，指着前面的几家院落：“沈哥，我到了。”

    我点点头，跟着停下脚步：“回去早点休息，再检查一下东西有没有带全，祝你明天一路顺风。”

    想了想，我又说道：“走到这里挺不容易的，不过这只是个开始，以后会更好的，慢慢来吧，我相信你。”

    话音未落，他凑过来抱住我，过了几秒放开了。

    “沈哥，你也是，”他笑得很温柔，只是眼尾略有红痕，“希望你幸福。”

    “快进去吧，小孟医生。”我跟他挥挥手，目送着他的背影进了院门。

    他走后又过一周，也到了我该走的时候。这些天林业天天在我家蹭吃蹭喝，赖着不走，眼下他看我蹲在地上收拾行李，兀自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显得有些焦虑。

    “哎正儿，用不用带点大米，咱这特产外面可吃不到。”他拎着米袋走过来问我。

    “……太沉了，再说我是去上学又不是搬家。”我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

    “嗷也是，”他转身拖着米袋离开，半晌又露出个头，“怎么办，我好紧张。”

    我给逗乐了，“怎么，又没让你替父从军，紧张个屁。”

    他冲我比了个中指，一溜烟跑过来滚到床上，仰面朝天看着天花板出神，“我现在怎么有种娘家人嫁女儿的感觉，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这水泼的还挺远。”

    “滚啊，”我收拾东西的间隙抽空回答他，“其实也不太远，火车六个小时就能到。”

    “比喻，比喻懂不懂，”他翻身坐起来，叹了口气，“你啥时候能回来啊？别光顾着跟江赝逍遥，把我们给忘了。”

    “知道，过年我就回，行不？”我把行李箱立起来，推到门口，再折回屋里喝了口水。

    “你说的啊，给我说话算话。”他笑了，“不过你这回来都没地儿去，我说你当初就是傻，非要把房子还林叔干嘛，好好的还能有个落脚的地。不过没事啊，你回来直接去我家，哥收留你。”

    “好。”

    那晚我俩都没怎么睡着，他见我没什么困意，就跟个话唠似的在我身边说个不停，从过去聊到现在，连犄角旮旯里的往事都被翻出来溜了溜。

    “正儿？睡没？”

    “……讲。”

    “哎你还记得……？”

    “你不会睡着了吧……”

    “没，你继续。”

    “我跟你说……”

    “哎，”他后来顿了顿，“我那天喝醉了说的话你还记得么？”

    “你说了么，光唱歌了吧。”我笑着逗他。

    “不是，我说那什么……”他犹豫着，“还挺rou麻的，我让你一直向前走，越远越好，还说让你替我们看看我们没机会看的，还记得不？”

    “啊，记得呢，你这进化了啊，喝高了还能记得事。”

    “这不好不容易抒情一回嘛，”他闷头笑了起来，“哎我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他笑完继续说道：“我就是想纠正一下，不用你走得很远，哎也不是，就是……你别那么累，也别像高中这么拼，身体都快折腾完了，我听我爸妈说在那生存压力挺大的，虽然说你还有江赝，但我还是担心。”

    “咋说呢，就是你以后要是在那儿待得舒服那最好不过，要是不舒服啊太累啊难过啊，你别忘了你还有后路，我们都在的。”

    “嗯。”我很轻地应道，“我明白。”

    “明白就行，多的我就不说了，感觉再说一会儿天就亮了。”他笑着转过身去，背过手来拍了拍我，“睡吧，明天咱们还得起早。”

    直到他的鼾声响起，我的精神才慢慢松懈下来，睡了过去。

    闹铃定的是六点，林业罕见地没赖床，急冲冲地下床洗漱，动作比我这个要走的人还麻利，等背上行李走出门，就看到林叔和阿姨站在院门外等我俩。

    我们坐着林叔的车去往火车站，在检票处我和他们一家三口摆摆手说了再见，就转过头去融入于滚滚人流中，敛下视线收尽眼底的泪意。

    月台上的火车鸣笛而过，我拖着行李坐在了靠窗的位子上，周围人声鼎沸，喧闹不歇，我抬头向窗外看去，家乡至此被浓缩成小小的站牌，随着火车的启动，彻底消失在了视线里。

    再见了。

    我心里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