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2.蹊跷 (第1/2页)

    一只手挡住了正跟在崔凝身后，准备走进雅间的宋瑾明。

    吴寒那张有棱有角的四方脸面无表情，“殿下只召了夫人，宋大人请留步。”

    宋瑾明闻言，俊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冷冽的幽光。

    可一旁的崔凝倒是很坦然，侧过身，独自进了屋。

    她只想着速战速决。

    门关上后，宋瑾明一脸不悦，问道，“只找她？这合适么？”

    吴寒清了清喉咙，凑近宋瑾明耳边，低声反问：“宋大人这几日都睡在哪儿？合适么？”

    宋瑾明眸光一凛，转瞬冷如寒星，反问：“殿下是什么意思？”

    吴寒垂首，暗暗凑近，“方才在屋里，小的只听见殿下说了一句，凭什么??想来是不甘见您二人如胶似漆了。”

    听得宋瑾明更加心浮气躁了。

    “当年在淮京，他同姜慧私会的时候，我可帮了他不少。”

    他只差没把忘恩负义四字说出口。

    吴寒清了清喉咙，面有难sE，赔笑道，“可如今，佳人在侧的却只有宋大人呢。”

    宋瑾明脸上满是不悦，“他这是眼红我？”

    “殿下是真有话想问夫人??至于宋大人，奴才只有一句提醒，春风得意时，总有人在苦寒之地见着刺眼。”

    更何况那人还是个亲王。

    雅间内，崔凝步履从容，裙裾轻扫过梨花木地板，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桌上已备好一席JiNg致菜肴，这船走的是运河，沿途码头的鲜货让菜sE看上去不b淮京里的差。

    清蒸鲈鱼，鱼身雪白，热气氤氲，姜丝与葱段点缀其间。旁边一盏蟹粉豆腐，汤sE金h，再有几碟时蔬，翠绿yu滴，sE泽诱人。

    另有一壶温好的梨花白，酒香清冽，在炉火旁暖香四溢。

    “这运河水路，虽不及淮京繁华，却也别有风味。”雍王亲自斟酒，执起白玉杯，递至她面前，语气似闲谈，“他没为难吴寒吧？”

    崔凝低头接过酒，先是敬了半口，才道：“他俩都老熟人了，就算真为难，吴寒也能应付。”

    徐时齐点头笑了笑，“这倒是。”

    随后，他瞥了阖上的门一眼，若有所思道，“我记得那年，吴寒家中入罪时，是皇长兄帮着我保下了他。还记得皇长兄告诉我，身边的人，最重一个忠字??一转眼，他跟在我身边已有许多年。”

    说到徐时宸，他声音渐低，似被旧事缠绕，无法挣脱。

    崔凝也有些怅然。

    徐时宸是个当之无愧的储君，论贤论长，世宗皇帝再没有第二个皇子能与他b肩。

    而最为人知的，是他的仁厚。但凡跟在他身边的人，无一不甘愿为他肝脑涂地。

    也因此，当年在东g0ng搜出龙袍，着实令朝野震惊。

    惊的是，那样的一个人，身边竟也会出叛徒。

    徐时齐苍凉一笑，语声低哑：“本王已有多年不曾离开淮京，这会儿一出城，才总算看见了淮京城的模样。”

    他望向窗外，月光落在他的侧脸，映着眼底的落寞。

    “皇长兄还在时，本王一直以为，这辈子就做个闲散王爷，上有兄长，下有皇妹，手足齐心，定能安邦定国。”

    他语声一顿，似被记忆中的刀锋刺痛。

    “却不料，长兄一去，四哥拥兵自重，杀入淮京；而二哥??”他咬牙，声音颤抖，压抑的是无从恨起的怨怼，“二哥他，竟踩着长兄的尸骨登基，那些年对我的好，全都只是替他母亲赎罪。”

    崔凝默然，静静看着眼前这曾被兄长纵容的小皇子。他的眉眼间，仍带着当年的骄纵与良善。

    可身在皇家，那样的良善终究难得，向来难逃凋零。

    “本王是个愚人。”徐时齐自嘲一笑，酒杯在手中轻转，杯沿映出他颤抖的指尖，“活了二十余年，竟看不清身边之人??就连姜慧也是。”

    他抬眼，望向崔凝，目光空洞。

    “崔凝，我至今仍未想通，她为何如此绝情？若那年她随我回京，我定能护她周全。”

    “我是真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宁可随你远赴明州，也不肯同我求救？又为什么她肯回京，托付终生之人也是四皇兄，而不是我？”

    崔凝默然。

    她自知在姜慧已成贵妃的如今，说什么都是错。

    垂首看见盏中酒水烛光DaNYAn，崔凝想到在知时宴上，贵妃看着喝醉的雍王，那不知所措的模样。

    思来想去，她y着头皮，迎向雍王眼底的动摇，还是开了口。

    她y着头皮，迎向徐时齐眼底的动摇，低声道：“殿下，贵妃娘娘的心思，妾无从揣测。可她既已入g0ng，有些事，殿下还是莫要再提。”

    她说这话时，刻意放低姿态，目光只落在鼻尖，却仍能感受到他咄咄b人的气息。

    徐时齐似乎已有些酒意，嘲讽笑道，“莫要再提什么？四哥明知我心意，却纳她入g0ng，她明明与我互诉衷肠，却一夕翻脸不认。”

    他语气转厉，眼中燃起怒焰，“崔凝，你说，事都让他们定了，本王还能提什么！？”

    崔凝其实是不怎么怕雍王动怒的。

    毕竟早知他虽脾气大，可却也心善无城府。更何况，外头还有宋瑾明兜着呢。

    于是她起身，姿态恭敬，屈身行礼道：“殿下醉了，还是早点歇息。妾身告退。”

    “站住！”徐时齐猛地拍案，声音如雷，带着皇家的颐指气使，“本王有说让你走？”

    崔凝心下不耐，静静立于原地，裙角垂落，似一池静水，无波无澜，等着他的下文。

    见那双淌了月光般的眸子骤然变冷，徐时齐心上竟有些发悚，可到底身份摆在那，也拉不下脸消停。

    于是他趁着酒意，朝着崔凝嘲讽，“你倒是教教本王，你们都是怎么做到定了终身之后，还能转头随了旁人的？那些海誓山盟在你们眼中究竟算什么？”

    崔凝闻言，眼神更冷，仿佛月下寒霜，凝结了周遭的空气。

    “殿下若真要听实话，那妾也只能回殿下一句，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