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不急，但你得自己爬出来第二景(完) (第1/1页)

    小楼的窗边，yAn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

    白篱重新在那张软榻上坐下，姿态慵懒，彷佛经历了这一切後，只是感到有些疲倦。她顺手拿起案几上的一本帐簿，指尖在泛h的纸页上轻轻滑过，像是在抚m0一件心Ai的旧物。

    「你也坐。」她轻声说，示意秦措坐在她身旁。

    秦措依言坐下，没有催促。他知道，要紧事，需要时间来沉淀。

    他看着她翻动帐簿的侧脸，yAn光为她耳上的一对浑圆坠饰妆点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那JiNg致的妆容下，是一张苍白而柔媚的脸。

    良久，白篱发出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她合上帐簿，眼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不舍，将它递给了秦措。

    「你要的东西。」

    秦措接过那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帐簿，入手微沉。他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枯燥的货物进出与银钱流水，而是一行行工整而详实的蝇头小楷。

    他连番数页，最终找到他在乎的部分：秦措，京畿道万年县人。世家秦府後人，双亲早亡……行踪飘忽，擅长剑术，X情孤僻难测……

    字迹清晰，记录着他的过往，他的许多，包括他这几年来在江海茫茫中的零星事迹。原来，这本看似普通的帐簿，就是他在同谷县追寻的《能人备览录》。

    他草草扫过後阖上了簿子，抬起头，看向白篱，「解释一下，我感兴趣。」

    「我有观察使的路子，」白篱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平静地解释道，「是因为这几年，我一直在为他做事。我的任务，就是记录同谷县内，所有值得留意的人和事。商贾、游侠、官吏、匪首……都在其中。」

    秦措自嘲的扬起了嘴角，心想，不在其中的人，总容易想漏明显的事。天下那麽大，世道那麽乱，只靠几个观察使跟底下吃俸禄的，又怎能知晓所有要紧事？真正g活儿的，终归是这些散落在各地的眼线和笔杆子。

    「我有感觉到，玄戈和陈逐川，他们两人终究容不下彼此，唉……我也不知道我是高估了，还是低估了自己。反正要从这场争斗中赢下来，我还缺最关键的一块。一个能打破僵局的、来自局外的变数。」

    她的目光落在秦措手上的名册上。「既然手上有这样的宝贝，自然要从中，翻出那最合适的、我的意中人。这人需要从外地来，本事要够大，但名声又不能响，要刚好的让那两人看得懂，却又能用得上。」

    她看着秦措，眼中闪过一丝疲惫的笑意：「你不知道，天下十二道，光是一个陇右道，就有多少本这样的名册。我花了好几个月，在这些记录里cH0U丝剥茧，才从中……挑选了你。」

    秦措的心中有些想法，他以为的随波逐流，不过是这nV人JiNg心设计的航线。

    「那个带着一页名册来找我的人，是你派去的。」

    他想起了那个在边陲小镇，向他透露了消息後便消失无踪的神秘人。「他本事不差，为何这关键时刻，却不见踪影？」

    「自然是我派桑伯去找你的。」白篱的声音低了下去，眼中浮现出一丝哀伤，「这种事，我也只信得过他。可惜……他在为我取一心珠的路上，被欧yAn石重伤，回来当天，就……」

    她没有再说下去。秦措闭上眼回想了一遍，没毛病，也就没再追问。

    「你杀了好多人，知道你的人好少。」白篱换了个话头，像是在陈述一件J毛蒜皮的小事，「要在短时间内中寻到你的踪迹，可真不容易。但真找到了，我就清楚，看过那一页抄本，你肯定是得来的。」

    这些话，轻描淡写，难配得上白篱花费的劳苦用心。

    「上一个跟我提过去事的是杜太夫人，」秦措的声音有些冷漠。

    「我就猜是这麽回事。我看你杀她，费了好多麻烦，我可没这般求过你。」白篱也不怕他，笑笑地说：「总之，我想你费心找这名册，就是为了这档子事。想看看，朝廷究竟记录了关於你的什麽过往。」

    秦措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既然帐簿可以是名册，一本名册，也可以不只一个用处。其他的，我不说了。」

    「也好。」白篱没有再追问。她深深地看着他，彷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看透。「那现在，我都坦白告诉你了。我要Si了吗？」

    秦措看着她，他突然觉得有些滑稽。

    「别淘气，」他说，「耍过了头，就没人帮你了。」

    这句话，让白篱的身T，在那一瞬间，彻底地松懈了下来。她像是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防备，眼中流露出一丝真实的困惑。

    「为什麽？」她问道。

    秦措想了很多。

    「你好看点，我喜欢好看的人多些。」秦措的回答依然是那样直接。

    白篱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她做了很多准备，听到的却是一个轻浮而荒唐，却也只能接受的答案。她知道，这可能是秦措能给出的最真诚的回答了。

    或许，正因为它轻浮荒唐，所以才有道理。

    她心中的那根弦一松，积压了整日的情绪便如cHa0水般汹涌而至。

    沉默了一会儿，白篱忽然开口。

    「秦措，我怕了。我真的怕了。」她的声音颤抖。

    「我从来没有真正一个人过。可现在，他们都Si了。剩下我一个了。」

    「这後面，是更大的局，更深的水。我一想到要自己一个人去面对，就吓得慌。」她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像个迷路的孩子。

    「你留下，好不好？我没别人了。留下，陪我。」

    秦措静静地看着她，凝视她那份脆弱。他不讨厌看到白篱如此模样。

    他摇了摇头。

    「不行。」他的声音很轻，却坚定异常，「你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太麻烦。我怕Si，去不成。」

    他从怀中，拿出了那颗被观察使扔回来的一心珠，递到她面前。

    「我打碎了你的耳环，这个，给你留着做个惦记。」他说，「这是孤单的份量，沉甸甸的。但处久了，会习惯的。」

    白篱伸出手，想要去接那颗承载了太多命运的珠子。

    「一百两，」秦措的手略略一扣，没有让她拿到，他说：「我得去买把新剑。」

    白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即，她笑了。

    那笑容很熟悉。秦措从她的眼中看到，原来人的眼眸可以极度空无，诉说着这世间的一切喜怒哀乐都将与她无关，彷佛她已经Si过一次，现在不过是在那火焰熄灭的瞬间驻足了。

    白篱再次尝试去取那珠子。

    在两人手掌交错的瞬间，她用指尖，轻轻地捏了一下他残缺的掌心。

    「你这人，其实不老实。」

    她浅浅笑着，声音中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语调。

    「莫再耽搁，」

    秦措收回手，语气平静，「你去县衙见观察使，把事情办妥。那是你求来的差使。」

    秦措下榻，朝着门口走去。

    在踏出门槛时，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去灶房，看看能整些什麽吃的。」

    「我总是要吃饱了饭，睡饱了觉，才会走的。」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