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候鸟归巢 (第1/1页)

    高三上学期是连呼x1都充满考卷油墨味的时光，模拟考、学测、申请志愿、备审资料……忙到一张课桌就是整个世界。

    但对林云靖而言，这些平凡的日常里，开始有了新的秩序。

    最显眼的变化，或许是早自习的时光。

    以往，她总是最早进教室的几个人之一；角落靠窗的位置、树叶筛过的晨光，构成她赖以安定的独处领地。

    但现在，她走进教室里的第一件事，变成了先快速扫视整个空间：

    ——予安来了吗？

    他常常抢在迟到前一分钟压线到班，朝她露出一个讪讪的笑容。但偶尔也会b她早，靠在位子上假寐，听见她的脚步声时懒得睁眼，只发出一声微弱的：「靖靖早安......」

    她会默默走过去，把早餐放在他的桌上，嫌弃又宠溺地说：「快起来吃。」

    有时他晚来了，偷偷m0m0晃进来，手里拿着两瓶无糖绿，随口说道：「靖靖，你有写学资吗？借我看看。」

    她会瞥他一眼，没好气地啧一声：「你是打算把nV朋友当成代笔是不是？」

    「不敢不敢，我有认真复习喔～只是晚上听歌听到忘了写嘛。」

    她一边把他的作业本cH0U过来看，一边毒舌得毫不留情：「字迹也太乱了，你是写到睡着还是在梦游？」

    但下一秒，她还是会拿起笔，帮他把要补上的地方g起，然後连同自己的那本推过去：「等等记得连我的一起交。」

    他们没有在学校出现什麽过度甜腻、r0U麻的行为。牵手、拥抱、亲吻，不常有，但出现时都恰如其分。

    他不会每天说「我想你」，但会在每天看见她的瞬间，笑得眼底有光。

    她不会在外人面前撒娇，但会在两人并肩走在後巷时，牵住他的手，用食指在他的掌心调皮画圈，带去一丝痒意，看他转过头无奈又纵容的神情，心里像是吃到了喜欢的蛋糕一样甜。

    後来，更多的变化，不在於他们的互动方式，而是内心的——安定。

    云靖逐渐学会让某些情绪「被看见」，而不是b迫自己压下。

    她不再y撑，也不再急着把自己包装成万能的完美伴侣。

    当她感觉烦躁时，她会直接说：「我今天很不爽，你少讲话。」

    予安会自觉缩在她旁边安静滑手机，滑一滑还会一边自嘲：「虽然这个男朋友有点废，但还能切换成陪伴模式。」

    而予安，也逐渐学会说「我想你」、「我有点不安」，不再只会用笑闹掩饰，面对涌现的情感时也不会不知所措。

    当云靖面对数学题气得想要砸笔时，他会拍拍她的头：「没事啦，被气Si，我还是Ai你。」

    「恋Ai」这件事，对他们而言，不是轰轰烈烈，也不是浪漫打卡。

    而是：「有你在，事情不会变得b较容易，但我会变得b较不怕。」

    这样就够了。

    放榜那天，群组讯息炸开，四人丢进彼此的录取结果——

    云靖选了C大文学院，如她一贯的选择，有条不紊地接近自己的热情，不再烦恼外界如何定义自己的价值。

    予安去了G大社科院，私下钻研写程式，这是他思索了很久，最後决定能够兼顾兴趣、又能同时「理解世界运转及人心样态」的选项。

    文翔用他的方式，一脚踏进J大物理系，所有人都说，就算他现在没疯，上大学後也会被b疯的。

    郭姮没有因为迎合升学主义而浪费才华，选择进了B艺术大学，离开主流道路，自成一格。

    再怎麽亲密的高中回忆，终将止於这个夏天。

    「所以！」郭姮在後巷茶馆敲了一下桌子，理所当然地说：「毕业典礼前，最後的回忆制造行动！全票通过，花莲三天两夜轻旅行。」

    「附议。」文翔接话，「我已经问过导师可以请假，也查好民宿了，海边、有yAn台、有烤r0U、还有附早餐，三间房。情侣一间，剩下两只单身狗各一间。」

    云靖和予安没接话，但脑子瞬间被小小炸了一下，对看一眼，眼底都闪过「好像得讨论什麽了」的微妙。

    郭姮点点头：「没问题～我才不想跟你挤一间，臭Si了。」

    「……谁说的，我香得要命。」文翔笑骂回去。

    当天傍晚，予安照例送云靖回家，一路上仍然是轻快的闲聊与自然的亲昵，但两人都知道，心里有什麽话要说。

    到了她家巷口，予安停下来，没有像平常那样立刻道别。

    他低头，把酝酿了一路的话语说出口：「我想问你一件事。」

    云靖愣了一下：「问啊。」

    他的语气温柔、缓慢得异常谨慎：「……这次旅行的安排，你会不会觉得......有点太快了？」

    「我不是在期待什麽，也不是想让你表态什麽，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你可以拒绝，也可以暂时不回答。我只是，不想让你有任何一丝勉强，或者有什麽话没说出口。」

    ——不是回避、不是试探，而是全然的尊重与谨慎，一边替她守好边界，一边将自己lU0呈其间。

    云靖静静看着他，没有立即回话，而是走上前，靠得更近了一点。

    「予安。」

    她轻唤他的名字，声线轻柔，嘴角微微弯起。

    「我选择了你，愿意把选择权交给你，并不是放弃自我，而是把Ai、信任、还有我自己……一起交给你。」

    「如果你想多做点什麽，可以；如果你还不想做什麽，也可以。我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因为——你让我安心，让我可以做自己。就算我偶尔还是想逃、害怕失控，我也知道，我不再是真的想逃了。」

    予安怔住，眼神在她的脸上移动，一时难以消化刚刚那段话语中的重量与温度。

    这就是云靖。因为知道自己一旦Ai了就会毫无保留，所以过去才那麽害怕「Ai」的云靖。

    现在，却能够坦率地站在所Ai之人面前，把自己摊开，把恐惧翻出来，笑着展示，与它共存，继续前进。

    ——这不只是她的允许，而是她给出的全部的Ai。

    予安深x1了一口气，捧起她的双手，紧紧握住，彷佛将她整个人都捧在手心。

    「……靖靖。」

    他的声音沙哑了些，心口温热，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但嘴角还是努力扬起熟悉的弧度。

    「你知道吗？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这样的你。」

    云靖也轻轻笑了，点了点头，「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