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其四 灰鹰的梦（08） (第1/1页)

    侧脸贴在木质地，冷透全身，令她回想起灰泽恶梦里的雨水，不，更是母亲遭遇事件时的那场滂沱大雨。眼皮好重，就这麽沉沉睡去吧，停止思考是最轻松的办法。

    晦暗的演奏室里，某个光源开始闪烁，这道光芒闯入她即将眯成缝隙的眼睫里。是她的手机，来电显示与震动轻轻摇晃着地面。

    萤幕一明一灭，像极了烛火。倾倒的视野里瞥见了联络人姓名，她一时间找回思绪。

    雨燕没有拾起手机的力气，她用指尖滑过萤幕，开启了扩音。

    雨燕。是我，菲央。

    电话另一端的人声缭绕着演奏室。

    菲央。有GU不祥的预感油然心生。

    我想和你谈谈，我在顶楼等你。

    「……什麽？」

    陆丹歌曾经待过的，那个顶楼──我会在那里等你。

    在她尚未会意到这句话的意思前，菲央已挂断电话。

    雨燕得强按住自己的胳臂，才能压抑住身T那痉挛似的颤抖。

    陆丹歌所在的顶楼，母亲的所在处。用不着更多词语赘述，这抹景sE在她的记忆里b什麽都来得鲜明。那不只是她每年扫墓时会回归的空宅，更是十五年前许辉良失足坠楼时的案发地点。

    雨燕b使自己站起来。菲央在电话里的声音是GU魔咒，她得去那里才行，否则难保对方会做出什麽失控之举。

    毕竟许菲央，也同样出现在灰泽的梦境里。

    「──本以为不太中用，想不到拼凑速度挺快的。」

    身後传来低沉冷静的调侃声。雨燕猝然回过头，明明没听见任何脚步踏上阶梯的声音，这人是什麽时候出现的？

    「重鸢……老师。」

    稍早销声匿迹的寻梦楼店主，宛如计算好时机般出现在她面前。

    「你该不会早就知道……」早就知道灰泽学长的过去──不，不对，雨燕收回说到一半的话。她早在梦境里看见灰泽委托店主除梦的曾经。

    这场梦是灰泽的纠葛，是回忆的走马灯。

    「明白真相後，仍能诚实面对你最尊敬的灰泽学长吗？」

    一GU热流窜上身T，雨燕感到T温升高，她试图辩解：「那不是学长的错！但是……」

    但是我没能把这个想法说出口。即使是梦境的幻影，我仍然深深刺伤了他的心。

    「麻雀，你是为何来到寻梦楼？」

    「……什麽……」

    「不单单是为了查明店主的底细吧？你是为了不让辉椋鸦事件重演才来到寻梦楼的，毕竟除了寻梦楼以外你无计可施，而这盘算即使以失败告终，顶多只是回归原点。这，你b任何人都清楚才是。」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知情，却还是愿意放她进来？

    「你也是，那名高官也是。」重鸢说：「真要行事，不会找你这种愚昧之人。」

    「那你为什麽答应了？」她出声後不等片刻，立即追问：「难道就和老师你以编织梦境为乐一样，把我留在店里，只是为了消磨时间吗？」

    菲央落下的留言持续拍打着脑际，已经没时间浪费在这位思维非人的店主身上，雨燕埋怨起自己的意气用事，转身走下楼梯。

    「……我还有事，得先离开才行。」

    「你曾说过遑论事物的善恶与好坏，你都不想遗忘。」

    她与重鸢擦身而过时，重鸢这麽说道。

    「这绝非愚蠢之举，不过，等真正综观了事情全貌後再重新作出抉择也不迟。」

    「我不懂你在说什麽……」

    「寻梦楼所在的旧巷连结着各方出口，你若要一路朝北而行，就从旧巷的尽头出去吧，反而快。下次用不着跋山涉水。」

    雨燕身子一震，心中有羞赧与惭愧，也有着矛盾的感激，她抬起本来想垂头逃避的脸，「……回来以後，我会再和老师你商量今後的打算。」语毕，她快步下楼，离开了店铺。

    晨光的一抹浅sE已悄悄来临，雨燕察觉手掌里有GU异物，原来是她无意识间始终紧握着八sE的铃铛。她将铃铛收回口袋里，昂望云纱薄暮後方逐渐淡化的月亮。

    此时，b夜晚更深的黑影袭掠过她的眼截。一尾不成b例的巨大鸟羽从天降落。

    她瞪大的眼瞳在颤抖，有着赤瞳的怪异鸟类正飞过高空。

    「那是、辉椋鸦……」

    太yAnx隐隐作痛。这GU疼痛她似曾相识，那是从前她恶梦里的怪物──许辉良所化为的辉椋鸦怪鸟闯出现实时，她因无能为力的焦虑所产生的苦楚。

    ──梦境，是人心。

    ──只要心魔与梦魇尚存，辉椋鸦就有重生的机会。

    ──你心中的恶梦，终将有复苏的一天。

    重鸢曾说过的话萦绕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