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18 (第1/2页)

    本杰明第一次见到纳萨尼尔的时候，是在他高中阶段的某一个假期。

    他住的公寓在明尼阿波利斯附近一块颇为混乱的街区。每到夜晚，隔着窗户，他总能看见有酒鬼、瘾君子、前科犯和精神病患在街道上乱晃，发出连续不断的喧哗叫嚷。

    遇见纳萨尼尔的那一天，本杰明正送完倒数第二份报纸，在街道上踩着滑板往公寓赶，准备送完最后一份便回家。他所在的公寓对面是好几栋低矮的联排别墅，其中一户人家正对着他卧室的窗口，常年房门紧闭。

    街坊邻居的议论中经常提到这家人。据说原本的房子主人被人谋杀在浴缸里，过了好几年，这间屋子才重新修葺，被卖了出去——廉价买下屋子的是个身体孱弱的女性Omega。那女人瘦骨嶙峋，也没有Alpha照顾，跟人说一句话都仿佛要累得喘不上气来，几乎不出门，偶尔去附近的购物中心采购一趟后，都需要花好半天时间将货物从车上搬进屋子里。

    关于这间屋子里的住户的怪异，本杰明听说过不少次。但那天罕见地来了好几辆车，停在了那间屋子前，其中一辆还挂着某个家庭寄养服务机构金灿灿的招牌。这让本杰明好奇起来，在不远处站住了脚。

    就是因为这一份突然冒出来的好奇心，让他看见了纳萨尼尔。

    那时候的纳萨尼尔还没有进入分化期，身形纤细瘦削，看起来跟本杰明认识的学校里那些晚熟的男孩儿没什么两样。他看见纳萨尼尔被社工带着从车里钻出来，穿着一件砖红色的飞行员外套，背着一个松垮破旧的黑色背包，下面是牛仔裤和帆布鞋。而屋子的女主人难得匆忙地从另一辆车上下来，一面急促地喘着气，一面领着社工和纳萨尼尔往屋子里走。

    距离太远，本杰明并不能看清楚这个即将被寄养在公寓对面的男孩儿的面孔，只能看见那模模糊糊的白皙而温顺的脸庞。

    但他知道他的生活即将发生变化。

    纳萨尼尔和他进入了同一所中学。那个时候，这个外来的男孩儿身上已经有了一股拼命的冲劲儿。本杰明并没有和他有什么亲密的接触，距离最近的时候，他们仅仅是同一堂课上彼此陌生的同学。

    但本杰明又能鲜明感受到纳萨尼尔的无处不在。

    高中时期的纳萨尼尔仿佛天生就是个吸引人眼球的、顶尖而淡漠的人。他开始长高，穿得干净整洁，模样聪慧又端庄，但凡谁跟他一同进行小组作业就算搭上了好运。

    有关他的流言极多，无数的人猜测他的第二性征、猜测他有没有一段感情、猜测他那漂亮皮囊下藏着什么。而他却与那些好事者举办的、混乱而乌烟瘴气的舞会派对绝缘。哪怕这样，也总会有源源不断的人试图邀请他参加派对，被拒绝后再骂骂咧咧，私底下对着那张矜持而礼貌的脸偷偷自慰。

    纳萨尼尔仿佛对那些糟糕破事一无所知。本杰明也不知道纳萨尼尔是怎么做到这样心无旁骛地、自顾自地成长的。他看见过纳萨尼尔在学校附近的餐馆、书店和加油站打工，把钱存进银行，再继续打工，拿到工资存进银行，周而复始——虽然自己打工攒钱进大学是一种普遍现象，但本杰明从没见过这么拼命的人。

    纳萨尼尔在学校的辉煌时刻当属他入学第二年时的社团公演。本杰明曾经看见过纳萨尼尔在打工的餐馆里练习钢琴曲，当时，餐馆已经打烊，周遭一片逼仄的黑暗，琴声却断断续续响至深夜。而当本杰明坐在公演舞台下的观众席中时，他看见纳萨尼尔身着燕尾服，在钢琴前低垂着眼睛，颀长有力的手指拂过嗡嗡作响的琴键。

    首先是李斯特改编伯格尼尼随想曲的《狩猎》轻快清新的前半部分，随后便是一段节奏激烈的追逐曲，将当晚的热烈氛围猛地点燃，在学生们的尖叫和欢呼声中直达高潮。

    至此，学校内外都知道了有纳萨尼尔这样一个优等生存在。而纳萨尼尔仿佛从未因此止步，或者说从未被外部环境影响过。本杰明无数次与他擦肩而过，唯一的感觉便是纳萨尼尔笑容下难以掩饰的疏离。

    他就像是一抹转瞬即逝的幽魂，没有一点儿烟火气息，任谁都抓不住他。

    直到他的第一次分化来临。

    本杰明是个Beta，他嗅闻不到热潮期时的Omega散发的诱人的味道。他只知道那天的街道格外吵闹，隔着耳机，仿佛有粗哑的叫骂和激烈的砸门声。他并没有投入多大注意力，色情刊物上丰乳肥臀的女性Omega敞开的软乎乎的大腿吸引着他，直到对面猛地响起了一声尖锐的枪声。

    他受惊了，下意识地抬头，这才发现原本有好几个散发着浓烈酒臭味的Alpha聚集在公寓对面的房屋前，如同围猎的鬣狗一般团团打转——他们其中一个已经腿部中枪，在地上翻滚着发出刺耳的尖叫。

    他这才知道当晚是纳萨尼尔的第一次热潮期——受万众瞩目的纳萨尼尔，被那么多人惦记着的优等生，不负众望地被劣势性别拉下了神坛，折断了翅膀，撕去了看似美好的遮羞布，成为了一个注定要被Alpha按在胯下挨cao的Omega。

    警笛声由远及近。本杰明没忍住再次从窗口往外望去，便看见有应急医生给纳萨尼尔扎了一针。纳萨尼尔当时坐在Omega救护中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