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我要等的人 (第2/2页)

    只见她拨开人群笑意盈盈向我们走过来，我心中却升起一片不详的阴云，局面逐渐开始失控了。

    婉儿走到了景明面前，嘴角噙着笑，轻声问道，“你可认得我是谁？”

    景明的目光在我与婉儿之间逡巡片刻，才开口道，“你是谁又与我何干。”

    婉儿听罢却低声笑了起来，“你怎么能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有好多体己话要同你说，不要紧……我这就帮你想起来！”

    不好，我心中骤然升起一道强烈的预感，果然下一刻我便同这梦中其他的人切断了联系，方才还安静如木偶的人群此刻纷纷交头接耳起来，正堂瞬时如同烧沸的汤锅，这一幕让我觉得有些熟悉……

    “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突然门外传来管家尖厉的声音，我猛然抬头望去，却看见管家分明还在厅中站着，那外面的那个究竟是？

    “嘶……”景明忽然身型摇晃了两下，撑住一旁的椅子才勉强站稳，按住额头，面上浮现了一阵痛苦之色。而紧接着，周围的人物景观也如同水面上荡开的涟漪一般扭曲模糊起来，我心中暗道不好，只怕是我的术法同景明真正的回忆产生了交错，混乱的拼接了起来……

    那门外之人必定就是……我痛苦的闭上眼不敢去看婉儿的脸……原来恨我恨的都不愿放下去转世轮回吗？

    “婉儿，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我朝向她，喃喃低语道。

    婉娘此时已是换了一副样子，面色青白披头散发，正是索人性命的女鬼模样，“你怎么不问问自己正在做什么？哥哥，我都死了，还要被你这样利用吗？你到底把我当作什么啊？”她冲我嘶吼道，似是在哭又似是在笑。

    我被逼的连连后退几步，想要辩解却也哑口无言，庄生晓梦，我已分不清这究竟真的是婉娘的鬼魂潜入梦中向我逼问，还是我心底软弱又煎熬的自我审视。

    一旁的景明这时也上前来抓住我胳膊，急切问道，“她到底是什么人，同你我有什么关系？”

    乱了，全乱套了……我绝望的冲他摇摇头，“阿峥，你现在就跟我回太尹山，什么都别问好吗？”

    只要，只要不将那件事说出来，就一切还来的急，我听着脚步声，一如二十年前，婉娘马上就要从这门外踏进正堂中来了……我咬了咬牙，抓起景明的胳膊就要将他带离此处，却不料他用力猛的将我甩开，一把抽出了身边侍卫的佩剑，竟是遵循下意识摆出了观潮的起式。

    他面色惨白地冲我举起了剑，“我能感觉到，我忘记了什么人，那个人还没过来找我，我不能跟你走。”

    “你等的人就是我……快同我走吧！”我心中焦急又无可奈何，此时那道催命一般的梆子声已经响起，一声一声，仿佛要将我的心脉都震碎。

    周遭景物飞快的褪去，被铺天盖地的白雾吞噬殆尽，这天地间终于又只剩下我们二人，“跟我回去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发觉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景明却摇头一步步退回白雾中，“你不是我等的那个人，我不信你。”

    我跪倒在一片空荡荡的原野之上，疲惫的只想就此撒手不干了，管他什么天裂，心魔，那些妖怪想吃人就吃吧，我有什么能耐啊，熬干了骨髓也救不了几个人……

    可是我面前的这个人能做到，也只有他可以做到。

    只要他愿意跨过去这道坎，他可以救天下苍生，黎民百姓。

    代价是就此抛下作为普通人的情爱，抛下我。

    可是我知道，我怎么会真的不知道，哪里是他抛下我，分明就是我抛弃了他。

    他在梦中等的人不是我，可是太阳东升西落，江河也奔流向西，他如何能等回二十年前的“哥哥”？

    是我错了，我不该强求他……可事已至此，我不能亲眼看着他堕入魔道与妖界的畜生相提并论。

    我忍着梆子声挤压脑仁的疼痛，飞快念起口诀强行催动自己所有精神之力，不想要功亏一篑也只有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