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科年下】知让_代价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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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价 (第2/2页)

沈知让安置在副驾驶,细心地给他系好安全带。

    “哥想去哪?”

    沈知让偏头看着窗外,神色淡淡的,像是对任何地方都不感兴趣。

    “那就听我的吧。”沈鹤一不介意他的沉默,笑了下发动引擎。

    车子平稳地驶出庄园,驶向远方,却好似也带着沈知让逃离了铁笼。

    风景从窗外掠过,城市的灯火在夜幕中渐次亮起,沈知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似乎陷入了难得的安稳。

    沈鹤一侧目看了他一眼,心底轻轻地叹了口气。

    沈鹤一向来是个不喜欢慢速兜风的人,这对习惯了死亡时速的优秀赛车手来说就像羞辱。

    可今晚他却难得地放慢了速度,车子稳稳地行驶在柏油路上,窗外霓虹倒映在玻璃上,流光溢彩,衬得副驾驶的人脸色愈发苍白。

    他余光一直落在沈知让身上。

    从他闭上眼的那一刻起,他的睫毛就没有再颤动过。

    安静得不像话。

    就像是一尾沉入深海的鱼。

    沈鹤一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方向盘上的真皮质地传来微妙的触感,让他莫名心浮气躁。

    红灯亮起,他踩下刹车,偏头看向副驾驶。

    “哥?”

    沈知让没有回应。

    他没睡,但也没醒。

    这种状态让沈鹤一莫名觉得心慌。

    “哥,我们去看看夜景吧?”他压低声音,试图用轻快的语气诱哄,“就去江边,风景很好。”

    沈知让的眼睫终于动了动。

    然后,他慢慢睁开眼。

    平淡冷静的眼带着点茫然,似乎刚搞清楚现在处在何地,清澈的黑色眼瞳里面映着车窗外的万家灯火,明明该温暖的景色,在他瞳孔里却像是隔了一层深沉的夜色,淡漠而疏离。

    “……随便。”

    沈鹤一的指尖微微一颤。

    他从未听过沈知让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那是一种彻彻底底的倦怠,仿佛任何事都无法再激起他哪怕一丝波澜。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涌入,带着点湿润的凉意,沈鹤一忽然觉得有些冷。

    江边的夜景确实很好,但今天天气不好,风有些大。

    灯光倒映在水面,随着波光轻轻摇曳,远方的桥梁横跨江面,车流如织,形成了一道流动的银河。

    沈知让安静地坐在轮椅上,风吹起他略显单薄的衣衫,他低着头,看着江水翻涌,像个沉默的木偶。

    沈鹤一站在他身侧,默默地注视着他,眼神担忧。

    “哥,风太大了,我们回车上看,好不好?”

    他努力弯腰,挡在沈知让前面屏蔽夜风,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沈知让忽然开口,声音极轻,像是风吹过夜色。

    “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的。”

    他似乎太久没说话了,声音哑得厉害,辅一开口沈鹤一眉头皱的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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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不太大......”沈知让声音很低,顿了顿,“似乎也刮了大风。”

    “烟......烟太浓了,我什么都看不清。”

    沈鹤一闻言微僵。

    沈知让出事那天是下了雨没错,但没有刮风。

    这也是天气预报没有准确播报的原因——按大气运动变化规律,那晚应该是没有雨的。

    那沈知让听到的风声.......

    “是李叔。”

    沈知让的位置较为安全,但李同就没那么幸运了,作为最危险的副驾,车前的挡风玻璃贯穿了他的耳朵,最严重的伤是山石带来的,几乎碾碎了他的半个身子。

    “他的声音有时候很尖有时又很低,一阵一阵的,在喊痛。”

    江畔又传来呜咽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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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听。”

    沈知让阖起眼,“就像这样。”

    沈鹤一手指发凉。

    比起这起车祸里的其他受害者的伤势,他更害怕亲历的沈知让回忆起细节。

    “对不起......”

    他手足无措地嗫嚅,喃喃。

    “都过去了哥哥......”他紧拥着怀里的人,仿佛要将人融进血rou里,“都过去了。”

    近乎有些哀求的,沈鹤一黯紫色的眼睛像破碎的宝石,“我们不要再想了好不好?”

    沈知让仍是沉默。

    “我这次途径德国联系了好多顶尖的神经科医生,约到了最权威的一位的日程,哥的腿有很大希望恢复的,我们安心复建然后准备手术就好,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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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鹤一的声音柔和极了,努力想要将人从噩梦的往昔里拽回,拉近他自己所设想的美好蓝图。

    “到时候我们在老宅,还像以前那样好不好,哥不用那么忙了,我们一起研究那些花花草草,哥不是对调香感兴趣吗?正好老宅前面院子里荒得很,等你好了,春天的时候我们在那里种满花,正门那块就种玫瑰好不好,正好从二楼的落地窗可以看见......”

    他兴致越讲越高,直到怀里人反应越来越大,细细的颤抖抑制不住,沈鹤一讶然低头,“哥?”

    冷。

    身上无一处不冷。

    寒意钻进骨头缝里,快要将神经封冻。

    沈知让听见自己嘶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种不了的。”

    所有攒起来的力气溃败,带着几分讥讽和自嘲。

    “那里土质不好,种不了玫瑰。”

    沈鹤一闻言笑了笑,声音维扬,“哥你真是的,不要太悲观嘛!你没试过怎么知道,到时候我要让全城最好看的玫瑰都开在咱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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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越讲声音却是越低,越犹豫,脑海里无端想起来那天沈知让让他莫名其妙拉起来的窗帘,想起来那片似乎种过什么却疏于管理枯死的园圃,想起沈知让讥讽而溃败的眼。

    力气在犹豫中缓慢消散,不可思议的真相似乎只差临门一脚,可沈鹤一却无法发声。

    可以了!

    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巨大的恐慌在心里蔓延,他几乎是恐惧地看向轮椅上的人。

    沈知让却没有在看他。

    沉沉的实现落脚在翻滚的江水里,男人声音平淡却疲倦沙哑。

    “鹤一。”

    “我喜欢不起玫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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