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月光 (第2/2页)

动，准确地表达着他的情绪。当他看到海顿时，尾巴会不由自主地轻轻摇摆；当听到陌生的脚步声，耳朵会警觉地竖起；当他放松休息时，尾巴会轻轻拍打地面，一切就如同真正的犬类那般自然。

    「你进步得很快，」海顿时常赞叹道：「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狗。」每当听到这样的赞美，威廉心中总会掀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既有被认可的满足，又有被误认的愤怒，这种矛盾的感受逐渐成为他日常的一部分。

    某个傍晚，海顿带来了一面等身镜，置於房间的一角。「来看看自己」他鼓励道：「看看你有多麽出sE。」

    威廉犹豫地走到镜前，映入眼帘的倒影令他震惊——一只被JiNg心梳理的大型犬，毛发光亮顺滑，四肢健壮有力。他试着控制自己的身T，发现这副本应陌生的躯T如今已能听从意志自如地活动。他甚至能够控制尾巴的摆动，模仿出不同的情绪表达。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房间的地板上，g勒出一片银白的湖泊。威廉趴在窗前的软垫上，望着那高悬天际的皎洁明月，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父王??」他在心底轻轻呼唤，却发现那曾经如此熟悉的面容竟变得模糊不清。他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中g勒出那严肃中带着慈Ai的面容，却只能捕捉到几个零散的片段——国王手上那枚沉重的权戒、苍白胡须间偶尔闪现的微笑、临终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是谁？」威廉在心中喃喃自语，声音如同夜风中的细语：「我究竟是谁？」

    窗外的月sE忽明忽暗，云层如薄纱般飘过，为大地带来斑驳的光影。偶尔，一阵夜风拂过，花园中的树影婆娑，如同无数舞者在月下起舞。这景象令威廉想起了g0ng廷舞会上那些华服贵族，想起了自己曾经也是其中一员。

    「斑点？你还没睡吗？」海顿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门被轻轻推开，海顿手持一盏烛灯走了进来，暖h的烛光与窗外的冷月交织，为房间增添了一丝温暖。

    海顿走到窗边，在威廉身旁蹲下：「又是失眠的夜晚吗？」

    威廉轻轻摇了摇头，尾巴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摆动，似乎在欢迎这位深夜的访客。这种身T的自主反应令他感到一丝不安与困惑。

    「想聊聊吗？」海顿在软垫上坐下，手掌轻轻抚过威廉的背脊。

    威廉抬头望着海顿，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如果他还能说话，如果他还能用人类的语言表达，他会说些什麽呢？会诉说自己的痛苦与挣扎吗？会质问眼前这个温和的男人是否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你知道吗？」海顿望着窗外的月sE，徐徐开口：「我小时候也常常这样看着月亮发呆。我母亲说，月亮是记忆的守护者，它见证了太多人间的悲欢离合，却从不言语，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一切。」

    威廉侧耳倾听，海顿的声音如同温暖的溪流，抚慰着他焦躁不安的心。

    「有时候，我会想，忘记某些事情，或许是上天的恩赐。」海顿继续说道，手指轻轻梳理着威廉的毛发：「尤其是那些令人痛苦的回忆。」

    「呜??」威廉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那不是犬类单纯的叫声，而是一种介於人与兽之间的，充满情感的低鸣。

    海顿低头看着威廉，目光中带着一丝探询：「你经常望着天空出神，就像是在寻找什麽。」

    威廉深深地望着海顿的眼睛，试图用眼神传达那无法言说的思绪。忽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如果他能够以某种方式表达，如果他能够证明自己仍保有人类的意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一处矮柜前。那里摆放着一些简单的玩具——海顿为他准备的橡胶球和咬绳。威廉小心翼翼地用嘴叼起一颗球，然後回到海顿身边，将球放在他的脚边。

    「你想玩吗？」海顿笑着问，伸手拿起了球。

    威廉摇了摇头，再次叼起球，然後走到房间中央的地板上。他小心地将球放下，然後用前爪推动它，试图排列出某种图案。

    「这是??」海顿站起身，好奇地走近，「你在做什麽？」

    威廉专注地移动着球，汗水浸Sh了额头的毛发。这副身T并不适合JiNg细动作，但他仍努力尝试，希望能够用这种原始的方式传达信息。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那颗圆滚滚的球总是不听使唤，滚向意料之外的方向。

    终於，他放弃了，沮丧地趴在地上，喘着气，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挫败感。

    「斑点」海顿轻声呼唤，蹲下身轻抚他的头：「不必着急，慢慢来。」

    威廉抬头望着海顿，眼中噙着泪水。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是为了无法表达而悲伤，还是为了海顿的温柔而感动。或许，两者皆有。

    「知道吗？」海顿微笑着说：「我总觉得你能听懂我说的每一个字。有时候，我甚至在想，你是不是真的只是一条狗？」

    威廉的心跳猛然加速，尾巴不由自主地轻轻摇摆。这句话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光明，难道海顿已经察觉到了什麽？

    「不过??」海顿的笑容渐渐收敛，语气变得轻柔而谨慎：「无论你曾经是谁，现在的你，就是斑点。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你。有时候，接受现实，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威廉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海顿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即使知道真相，他也选择了沉默与妥协。

    「好了，时间不早了。」海顿站起身，拍了拍衣K上的褶皱「你该休息了。明天还有许多事要做呢。」

    当海顿转身离去时，威廉突然上前，用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发出一声轻柔的呜咽。这个动作既是感谢他的陪伴，也是对那一丝温暖的不舍。

    「晚安，斑点。」海顿最後回望了一眼後说：「愿你的梦境b现实更加美好。」

    门轻轻关上，房间再次陷入寂静。威廉返回窗边的软垫，月光依旧如水般静静流淌。他闭上眼睛，梦境如cHa0水般涌来。然而，这一次，梦中的他不再是那个穿着华服的王子，而是一条奔跑在广阔草原上的犬，风吹过耳畔，四肢轻盈如风，自由而无拘无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