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五回不倒的神话 (第2/2页)

？中年妇人深知道没有用，眼前就只余下一个月的时间。

    管工带着十二个新加入的工人来到发酵工场，其中四个站在门口等待，其他八个跟着管工走进生产线。其他工人看到很惊讶，呆住了，停下工作望着他们，因为从来未试过有这麽多新人同一日加入。管工见到立刻喝骂，工人们亦随即恢复工作。管工给八个新人逐一分派位置，着他们看旁边的工人如何做，跟着做便可。管工然後带着站在门口的四个新人离开，去到烘焙工场，将四个人交给烘焙工场的管工。四人被派到不同岗位，其中一个跟着孙奕琇学C作焗炉。孙奕琇将自己所知的全部告诉新人，每做一个动作都解释给新人知道。但她的动作超快，新人未看清楚她已完成，然後又不敢或不知如何问。她完全没有理会新人的反应，认为自己已经尽了本份，将要做的都做了，新人能否学到并不是她要关心的。於是就这样新人糊糊涂涂在一旁看，看了一个上午还未学懂，她则继续那从不间断的工作。

    宋逸俊一边工作一边留意孙奕琇。自从上次於深夜宿舍楼梯偷看她在房间的样子後，他每天在工场都很留意她，很想望着她。这个早上看到她教新人的过程，让他有点不耐烦。他终於忍不住走去她身边，在她身後细声说：「你慢一点吧，人家看不懂。」她回头望他，没想过会有变化；两双眼对望，竟产生牵挂，凝住刹那。原本一直对宋逸俊很冷淡的孙奕琇，被这毫无预告的触电感刺碰，不知怎样反应，面都红了起来。他则冷静对待，将羞怯隐藏，装出满不在乎的神态，继续说：「你做这麽快，新人看不到，最後还是要从头再教一次，自己烦自己。」她听了，轻轻点头示意明白，转身走开，仍不停手中的工作。新人在旁看到了这个情境，向他答谢：「谢谢你！我本来都不知怎样跟她说，都靠你提醒她。」他没有再说话，微微点头回应後便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她一直回避再望向他，怕自己会变得软弱起来。她知道在一个陌生的环境，没有安全感的地方，这将会是一个很危险的选择，纵使她的心跳仍急速兴奋。

    迷信可能是每个人的Six，尤其是面对Si了和失踪的人时，似乎最好不要扯上任何关系，以免g起令人恐惧的感觉，所以，即使有十二个新人加入，他们全被给予新编号，而“12”，“35”，“47”，“49”，“64”，“67”这几个如魔咒的编号再没出现在白袍的左袖臂上，从此永远消失於誉诚面饱店，甚至整个琉岛。这堆数字变成了禁忌，谁都不准再触碰和提起。

    当晚十二个新人全部被安排在最顶层六楼宿舍，全层只住他们十二人，其余旧人都在其他楼层，很刻意要将他们与旧人分隔开的安排。新人并不了解，但旧人都清楚这是特别安排，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当宿舍的灯全部关上，整幢楼变得黑漆一片。孙奕琇躺在牀上，凝望上格牀的牀板，於黑暗里，母亲的样貎浮现在牀板中，她以为自己发梦，望望四周，其他人都睡了，她可以听到很清晰的睡中呼x1声，知道这不是梦境。母亲深深望着她，眼里有无限Ai护，但没说话。她知道母亲相信自己，不用开口提点。刹那间，母亲消失了，牀板中换上了年青的面孔，一张一张出现，唤起昔日那段不能忘记的记忆。她不知道这些人的名字，却肯定他们是何等重要。她叮嘱自己要好好记住发生过的事情，那些犠牲了的人。然後在一张张年青面孔之上，交织出今天新来的十二个人，戴着口罩，只剩下一对眼睛的脸容。是幻觉，是灵界，是记忆，是伤口，是残留，还是不朽？她忽然感到一阵颤栗，一种Y深笼罩着，再望向上格牀板中交替出现的面孔，每一张都被遮掩，口罩之下只有一双眼睛。一双双注满感情的眼睛热炽地望着她，似有叮嘱，却yu言又止。每双眼充满盼望，但又不敢期望，似怕失去更多，失望更多。她穿越每双眼睛，走进他们脑海，看见每双眼睛背後的故事，阅透他们的心。那样不朽，那样动人的每个点滴却要被埋藏，烧毁得不留半点余烬，令她伤痛。如果这是寓言，让人伤心完彻底变差；如果这是预言，未来因他们会改变吗？遗留下是可以治癒的伤口，还是永远修补不了的伤疤？

    黑漆里，她依然找到光线，看到平常没有看见的画面。恐惧没有存在於孤独中，她捉紧自己的节奏，没有被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