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理枝_第四章侍疾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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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侍疾 (第2/2页)

  “猜错了,继续猜。”

    秦虞垂首,脑海里闪过姜姒跪于榻尾的模样——一个时辰,不言不动,垂眸静立,与这g0ng里所有俯首帖耳的人一般无二,却又偏偏,透着一GU格格不入的沉静。

    她亦想起殷符看姜姒的眼神,不是在看一把待琢的利刃;亦不是看自己这般,如视一件称手的器物。

    是另一种,她读不懂,也猜不透的情绪。

    “奴婢愚钝,猜不出。”她轻声道。

    殷符凝睇她许久,终是再度阖眼:

    “猜不出,便不必猜了。退下吧。”

    秦虞跪在原地,依旧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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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符等了片刻,睁眼:

    “又怎么?”

    秦虞抬首,直视着他。那双眸子里,盛着一个母亲最深的恐惧,与最卑微的期许——试探、惶恐、祈求,交织在一起。

    “陛下,”她声音微颤,“彻儿他……将来,会是什么?”

    殷符望着她,望着那双眼底的赤诚与不安,沉默良久。

    终是低声开口,语气平淡,却重如千钧:

    “朕,还未想好。”

    殷符抬手,指节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

    “但你最好,别想太多。想多了,于你无益,于他,更是祸事。”

    秦虞僵在原地,不敢动,亦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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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符松开手,靠回软榻:

    “退下。”

    秦虞垂首:

    “是。”

    她起身,退后三步,转身向外。

    行至殿门,她忽然驻足,背对着榻上的帝王,声音轻得像一缕风:

    “陛下,奴婢只剩最后一问。”

    殷符未睁眼:

    “问。”

    秦虞立在光影边缘,背影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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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姒儿她……陛下打算,让她学什么?”

    殷符睁眼,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沉默许久。

    久到秦虞以为,他不会作答。

    他才低声开口:

    “她不用学。”

    秦虞立在原地,未动。

    殷符望着她的背影,忽然低笑一声,笑意里藏着无尽的深意:

    “她只要,活着就好。”

    秦虞推开殿门,步入门外明媚的春光里,再未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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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门重阖,寝殿之内,只剩殷符一人。

    他斜倚软榻,闭目静息。

    &光从窗棂缝隙间漏入,落在地面,落在他眉眼之上,暖意融融,他却未曾避让。

    许久,他忽然开口,对着空无一人的殿内,轻声唤道:

    “姜媪。”

    无人应答。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更轻:

    “姜媪。”

    依旧,只有寂静回响。

    他睁眼,望着殿顶繁复的藻井,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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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nV儿,今日,又让人看不透了。”

    寝殿静得如同一座尘封的古墓。

    他唇角微g,笑意寂寥:

    “跟你,一模一样。”

    ———

    殿外,春光潋滟,繁花满枝。

    姜姒立在廊下,望着秦彻离去的方向。

    他走得极快,一步未停,一次未回头。

    她静静立着,直到那道小小的背影,彻底消失在g0ng道尽头。

    方才转身,yu返回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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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两步,忽然驻足。

    廊柱之后,立着一名内侍——是殷符身边的隐侍,常年隐于角落,不言不动,形如枯木。

    他立在Y影里,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姜姒亦抬眸,与他对视。

    无声的对视,片刻之后,内侍微微躬身,转身离去。

    姜姒立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她记得方才那道目光——绝非看一个八岁稚童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戒备,有探究,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凝重。

    她不懂,却牢牢记在了心底。

    ———

    是夜,西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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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彻躺在薄被之中,望着漆黑的屋顶,毫无睡意。

    白日殿内的一幕幕,反复在脑海里回放——母亲柔婉跪侍的模样,帝王冷冽的话语,那句“她不用去”,那句“她跟你不一样”。

    他想起母亲过往走出殿门时,未曾回头的背影。

    想起私下里,母亲轻声叮嘱:“彻儿,好好跪着。”

    黑暗中,他一动不动,心如悬石。

    房门轻响,有人推门而入。

    他未动,未睁眼。

    脚步声极轻,停在床边。

    一只微凉的小手,将一物塞进他的被窝——是一块饴糖,甜香弥漫。

    他猛地睁眼。

    姜姒蹲在床前,衣衫单薄,青丝散垂,一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如星辰,静静望着他:

    “你晚间未用膳,垫垫肚子。”

    秦彻望着她,沉默不语。

    她亦不恼,只是蹲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许久,秦彻忽然开口,声音在黑暗中低沉而清晰:

    “他为何说,你不用去进学?”

    “我不知道。”

    “你也猜不到?”秦彻追问。

    姜姒沉默片刻,轻声答:

    “猜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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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彻再度陷入沉默。

    他想起白日里,帝王看姜姒的眼神;想起帝王说“她不用去”时,那藏在平淡语气下的深意。

    “姜姒。”他轻声唤她。

    “嗯?”

    “你怕吗?”

    姜姒望着他黑暗中明亮的眼睛,认真想了想,如实答道:

    “怕。”

    顿了顿,她又轻声补充,语气软得像棉花:

    “可你在,好像,就没那么怕了。”

    秦彻望着她,黑暗中,她小小的一团,蹲在床前,眸子亮如两簇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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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小手。

    那只手很小,很软,带着微凉的温度。

    他将她的手塞进被窝,用自己的掌心紧紧捂住。

    “睡吧。”他说。

    姜姒愣了一瞬,忽然弯起唇角,笑意温柔,在黑暗中虽看不清轮廓,却能清晰感受到。

    她轻轻钻进被窝,依偎在他身旁。

    两道小小的身影,挤在一张薄薄的被子里,彼此取暖。

    窗外夜风轻拂,窗纸簌簌作响。

    姜姒忽然轻声开口:

    “秦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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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明日你去上书房,学了什么,回来教我,好不好?”

    秦彻沉默片刻,声音坚定:

    “好。”

    她往他怀里又靠了靠,轻声道:

    “我们说好了。”

    秦彻未答,只是伸出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黑暗之中,两个相依为命的稚子,紧紧依偎在一起。

    如石缝中破土的nEnG草,在这冰冷的深g0ng,拼尽全力,靠着彼此,汲取一丝微末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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