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过往 (第2/2页)


    “真好看。”

    厉钰伸手隔着玻璃摸了摸白玖穆的相片，只是还没等着他摸够，身体被迫的跟着高中时的自己转到了教学楼东南角的院墙里。

    厉钰的身手很不错，往上一跳，脚一蹬就跨上了墙头，只是刚准备下来时扭头看见了胳膊上带着红色袖章，玉树临风，腰背挺直像颗小白杨一样的白玖穆。

    “厉钰？”

    白玖穆的声音冷淡带着少年的清脆，他似乎是认出来了这位抢了他年级第一的男生，眼神凌厉带着审视，像是在考究这位能够打破他第一宝座的人，尽管这次是因为他突然身体不舒服，数学少做了一道大题的原因。

    刚刚才从酒吧回来忙了一夜的厉钰，肩膀上随意的顶着蓝色的校服，腿上穿着宽松的直筒裤，上半身却是极其夸张的紫黑色印花卫衣，脖颈里带着紧致的黑色项圈，耳朵上打着两三个耳钉也没去掉，还好头发依旧是黑色，目瞪口呆的跨坐在墙上和下面的白玖穆四目相对。

    “靠，我当初品味这么夸张的吗？”

    厉钰抱着臂眉尾飞挑着，在旁边看着经常出现在他梦里的画面，只是这次更加清晰且他本人是第三者。

    要是桑叶在旁边指定会说，老大你真的高估自己了，现在依旧还是这么夸张，甚至是更加非主流好吗？

    “是，怎么了？”

    “夸张”的厉钰坐在墙头挠了挠头，流露出几分羞涩以及被心上人抓包的难堪，当然从那张桀骜的脸上是看不出来这么多的。

    “你说呢？”

    白玖穆指了指胳膊上的红色袖章。

    “那个，我，我可以解释的。”

    “你说。”

    “我，我……我二大爷去世了。”

    “……”

    “……”

    一人说话，三人尴尬，你真好样的厉钰！

    白玖穆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没再跟他多啰嗦一句：“算了，这次就当过你，当做你帮我做值日的回报。”

    厉钰看着白玖穆转身就要走的背影，赶紧身手矫健的跳下来，不敢伸手去扯对方只能焦急的问：“你，你怎么知道是我？”

    “自己想去吧。”

    说罢，白玖穆捧着笔记本往教学楼走去，没有再回头，留下厉钰一个人摸着项圈疑惑，他应该没露出什么破绽才对啊。

    厉钰站在旁边满脸黑线和不忍直视，他很想跟着白玖穆一起走而不是看着自己傻逼的模样。

    因为白玖穆长的好，人缘也好，学生时代基本上没有不喜欢他的人，上到八十岁校长，下到2岁儿童。他面上冷冷清清实际上只是对事物和人不敢兴趣，有礼貌懂进退，并不是面瘫脸，也会笑，尤其是很喜欢冷笑话，被戳到笑点的时候唇角勾起，眼睛微弯，右脸的酒窝若隐若现，明明很是含蓄的笑容，却让人看了就内心发软。

    他的值日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做的，但大家哪里舍得，总是背地里帮他做，厉钰总是抢着第一个帮他打扫完，还要裹的严严实实的不被人发现，因为他们两个在学校被人传的是水火不容。

    打扫完在黑板的角落偷偷写下他们两个的名字然后轻轻擦掉，是厉钰最开心的事情，仿佛这样他们两个就通过某种渠道链接起来，有了关系。

    只是厉钰没想到白玖穆竟然发现了，尴尬之余又带着一丝期待，期待对方发现之后是什么样子，然而注定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白玖穆只是把他的行为当成对等交换，虽然这样他还是很喜欢。

    就这样看着白玖穆的背影是他为数不多的放松时刻最经常做的事情，而藏在口袋里的照片，也只是对方放学回家时偷偷拍的。

    说起来也是挺可笑，他就这么以一种完全错误的方式追赶着对方，企图追逐上他的脚步，渴望着有天能够并肩与对方而行，然后被同学们误会他只是想要争夺第一，打败白玖穆而已。

    厉钰没有喜欢过其他人，他五岁起就在孤儿院长大，说是孤儿院不如说是他的沼泽地，官方盖章的B市最大爱心孤儿院，结果竟然是活人基因研究基地。

    这里的孩子从来没有减少和增多过，总是隔一段时间就没了，随后又补上，而厉钰就是其中的一员，当用来拍照作秀用的衣服被脱掉换上白色套装，摁在冰冷的床上抽血化验以及，注射蓝绿色的液体时，厉钰就疯了。

    抽搐呕吐扭曲发癫已经成了他的常态，被注射药剂之后没有当场去世反而强行承受下来这让研究所里的人起了很大的兴趣，也是他噩梦的开始。

    终于有一天他逮住了机会逃跑了，五岁的孩子迷惑性很强，他太小了，没人想到他会在花园散步时偷偷在墙角挖狗洞逃跑。

    他光着脚不敢去找警察，基因改造确实有点用处他的大脑非常清明，官方扶持的都能出错更不用说警察了，所以只能跑。

    他跑了很久很久，久到脚底烂的不成样子，久到双腿无力倒地不起，他从垃圾桶里捡了件衣服换在身上就没有力气了，恰好B市连着一周的大雨，冲刷了他逃跑的痕迹，也让他遇到了白玖穆，他的神明。

    即使被送往医院后又再次回到孤儿院受到更加严密的看管，厉钰依旧觉得非常满足，他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见到白玖穆长大和变老，心里握着这个执念，咬牙闭目狰狞的挺了过来。

    只是他还没找到机会，末世就来了，而白玖穆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