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5） (第1/1页)

    深夜，连全家最贪吃的胖虎都沉沉睡去，余菲还在咀嚼霍东宇说的那句话。

    即使不说话也不做事，每分每秒都充满意义──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

    刹那间，余菲彷佛听见霍东宇的声音，好像他就坐在书桌前对她说话一样。她知道那是幻觉，只是霍东宇看着她说出这句话的当下实在太深刻了。

    她撑起身子坐了起来，看着霍东宇总是看着的月亮，也不知道是哪根不安分的神经驱使，她就这样鬼使神差拿起手机拍下月亮传给霍东宇。

    没有特别的角度、没有滤镜，单单只是此时此刻她的视角观望出去的景象。

    直到那张意境和美感皆零分的照片旁多了「已读」两个字，余菲才如同大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又g了什麽蠢事。

    蠢归蠢，b起後悔自己的冲动，她更期待霍东宇会给予什麽样的回覆。

    五秒、十秒、二十秒，静静等待着可能不会出现的讯息──

    怎麽了？

    余菲一个急急忙忙：没有，想到你好像很喜欢月亮。你在做什麽？

    霍东宇传来一张照片，两张已经被写满到没有空间的计算纸和一本数学题本。

    在复习数学。你呢？

    哇，正常来说这时间她早就进入梦乡了，结果人家霍东宇还在孜孜不倦地学习。成绩好的人果然都在大家看不到的时候默默下功夫。

    什麽都没有在做，我只是睡不着。

    那我把题目发给你，一起算？

    我要睡了，晚安。

    半夜算数学？不可能的。

    她在间隔太久而变得不自然之前，紧接着补发一句：你也早点睡吧。

    不再等霍东宇回覆，余菲把手机充电就乖乖躺下了。

    只是不知为何一直忍不住想笑，整个人乱哄哄的，反而更加睡不着了。

    凌晨三点二十二分，数学题的进度从七分钟前就再也没前进过了。

    没有，想到你好像很喜欢月亮。

    坐在书桌前的霍东宇抬眸，目光轻描淡写地划过窗外弯弯的月，若有似无地来到了对面不远处的建筑。

    现在是睡觉时间，家家户户都把窗帘拉起来了，漆黑一片。总共有多少户人家他没闲情逸致去数，不过，其中一户住着一个要他早点睡的人。而也是这个人，赐予了他上学之路不再孤单的好运。

    悄声无息地，不知是夜的宁静，抑或是那个人，使他的声音也不自觉轻柔了起来。

    「晚安。」

    ＊＊＊＊＊

    中午时分，余爸和余妈都去面包店了，余菲才从睡梦中缓缓苏醒。一看时钟她小小震惊了一下，虽然早上预定好的读书计画通通泡汤，可又因睡到自然醒而感到神清气爽，既罪恶又满足。

    快乐和痛苦同时并存，这才是人生嘛。

    刚睡醒自然没什麽食慾，余菲随便拿了个小热狗面包当午餐。

    早上本该读完的进度已经严重落後，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请出夏谨来补救，不然单凭自己的力量今天肯定是学不完了。她马上发讯息找夏谨来家里读书。

    手指滑过和霍东宇的聊天纪录，和这个人发生的一切都太不真实了。他这麽好，要不是有自知之明，她都要以为自己是Ai情nV主角了。

    余菲还在回忆列车上感慨，唯一的救命稻草发来了Si亡通知。

    今天不行。

    温馨的回忆列车突变成爆走飞车，一个甩尾把余菲狠狠地甩了下来。

    呜呜，为何不行？

    我在图书馆遇到李泰承，你要来吗？

    李泰承竟然也会去图书馆？学霸总是会默默耕耘的举例再添一桩。

    那我自己看着办吧，礼拜一见！

    小热狗面包被啃到一半，余菲心烦到不想吃了。她只想着把夏谨找来，丝毫没考虑到人家也是很忙的。

    张Ai玲说得真好，长的是磨难短的是人生，更短的是无忧无虑耍废的时间。

    不用自己看着办，想想你家对面住着……接着一个窃笑贴图：没说你喜欢谁喔，只是提醒你。

    夏谨的讯息像是洞x里的一束光，让余菲从绝望中看见了一线生机。

    没错！她家对面住着会写数学写到凌晨、转学考满分复习考第一名的学霸啊！

    但是霍东宇肯定也很忙吧，会愿意缓下脚步来帮她吗？

    眼下顾不得那麽多了，她将现在的危急情况一五一十地打出来，确认文法通顺後按下送出。

    间隔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她就主动找了他两次，希望他不要觉得她很烦。

    唉，早知如此，她那时就不该发那张意义不明的月亮图给他，消耗她敢主动找人的次数。

    很快地，她的求救讯息得到回覆：现在不行。

    如此乾净俐落的四个字，余菲看了甘拜下风。

    所以说，为什麽四是个不吉利的数字呢？

    除了跟「Si」是谐音之外，「你很没用」、「非常遗憾」、「我不在乎」、「现在不行」也都是四个字。

    好的，谢谢。

    凿开层层阻挡那束光的岩壁，才发现原来什麽都没有，希望落空总是b纯粹的绝望还让人崩溃。

    但是我一个小时後会到家，你可以吗？

    诶......！

    余菲颤抖着手给他回了个「好」，激动到在现实也忍不住大大点头。

    虽然生活有绝望，但是好运也会来造访，来得出奇不意。

    余菲不得不感叹古人真的是博大JiNg深，在年代久远以前就把凡人们会经历的情绪都T验过几次，并用优美的词藻记录下来了，好让几百几千年後庸俗的人们可以沿用一下。

    像现在，再次绝望後又有希望浮现，就叫柳暗花明又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