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臆想 (第2/2页)

波的看着他，神情如同庙堂里的神佛，连嘴角的笑容都多了几分虚假，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他说，“........我以为是梦而已。”

    他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梦醒之后一切依旧，他会立即把那个玉兔小雕摔碎扔掉，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从此再也不会对其他任何人有半分多余的举动。

    镜中的人影变得虚无飘渺，少年发出讥讽的笑声。

    “你就是在狡辩，你喜欢上别人了？”

    他的眉眼变得尖酸刻薄起来，面容仿也佛抹了粉一样的假白，唇上的颜色猩红的好像涂了血，整个人僵硬的仿佛带了一张傀儡面具，嘴角的弧度加深，几乎裂开到了耳根，怨恨般的突出各种犀利刺人的言论。

    “你爱他什么，爱他的温热躯体，而我只是一个无法触碰的幻想？”哀怨的。

    “他笑起来青春活泼，而我却逐渐丑陋是不是？”镜中人伸手摸着慢慢裂开流血的扭曲嘴角，如怨如泣。

    “他可以亲你，抱你，还朝你撒娇，随时随地的想见你，而我却只能在夜晚的睡梦中和你见一面，所以你才抛弃我的是不是？”他眼里泣出泪来，呜呜咽咽，好不让人心疼。

    镜中人影如嗔似怨，仿佛那台上表演换角的戏子，表演着一出审判犯人的戏目，飞快地变着脸，一会儿柔柔弱弱的哭泣，一会儿又眼含怨恨的哀诉，一会儿竟是满眼的怨毒恶意。

    季铃琅跪在地上，茫然无措的接受着批判审罪。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这样想.........”他摇着头，慌忙无措的解释，甚至伸手过来想要抱住那面镜子。

    可下一秒，仿佛嘲弄似的——

    镜子在他的面前碎成了两半。

    四分五裂的碎片里，映出他好似小丑一般可笑的面容，深红的眼角，凌乱的发丝，肆意乱流的眼泪，狼狈荒唐至极。

    那人消失的一干二净，连临别的回眸都满是哀怨。

    神明不是怜悯他，神明是在惩罚他。

    “噗！”季铃琅眼前一黑，猛地突出一口血来。

    他头发披散的跪在地上，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来，一边哭一边笑，嘴里还不停的咳血，“你在恨我........哈哈哈.......你在恨我.........”

    “哈哈哈........你竟然在怨我，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他似哭似笑，连镜子的碎片扎进手掌里都没发现。

    “求求你了，别走！”

    鲜血流了满地，他衣服上，地上，碎掉的镜子上，全部都是血...........

    “砰！”的一声。

    外面的侍卫听见了动静犹豫半响终于踢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恐怖瘆人的模样。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他们英明神武的季大人踉跄在地，满脸是泪的抱着一堆镜子碎片自言自语，神情恍惚双眼赤红，整个人.......仿佛被抽了魂一样。

    雨还在下，竟有愈下愈大的趋势。

    马蹄从泥路上奔驰而过，溅起一地的泥水，夜色寂静，只听见雨声和马儿的嘶鸣声。月亮还未落下，离天亮还有些时辰。

    雨水大颗大颗的砸下来，将林间的树叶打的歪斜下来。

    雨雾将本就灰暗的远山变成了模糊的黑影，树影重重，夜间行路本就不安全，更何况下着雨，山间赶路恐有塌陷堵塞之患，赶路的侍卫们被从睡梦中拖起来赶路本就心中不爽，此时被这露水寒意浸身，更是怨声载道。

    也不知这位季大人发了什么疯，半夜就叫他们集合出发回京。

    偏一看到对方那双冰冷赤红的眼，一下子又什么抱怨的话都吓得缩回了喉咙里。

    骏马奔驰，黑色的斗笠被风吹开，露出一张苍白如鬼的脸，季铃琅颊边还有一道什么碎片划出来的血痕，周身萦绕的气息阴郁可怖到了极点。

    他握着缰绳的手用力到青筋四起。

    他要回去，回去见谢怀音。

    见.......他的梦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