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谁家的女儿等着，郎呀么郎归呦 (第1/1页)

    “嗯？秋道友在说笑么？”

    茶几两侧，泠秋和程诚相对而坐，泠秋脸色严肃，程诚却是一脸笑容。只是这笑容此刻多少掺杂了些古怪的意味：

    “若是为怠慢了道友的什么道歉也就罢了，道友如今竟要我向一个奴隶道歉？”

    程诚的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仰起头垂下眼帘带了些高傲的俯视意味：“莫说他是与你结了魂契的私奴，就是雇佣而来的侍从也断没有和我等平起平坐的道理，还是说……”

    “秋道友不了解这些？那且当做是在下的不是了。”

    程诚前几句说的居高临下，末尾两句看似温和下来，实际依旧难掩其中的轻蔑。他低下头似乎在向泠秋道歉，眼中饱含探究意味的目光却向泠秋笔直刺过来。

    什么结契的私奴？什么不能平起平坐？从未了解过这些的泠秋完全听不懂程诚的意思，却立刻知道这人族的地域似乎对交出魂契者有着莫大的轻蔑恶意。

    他没有回答程诚的话，只是道：

    “这样说来，程道友是不肯道歉了。”

    严肃的目光毫不退让的和程诚对上，在泠秋摩挲着袖口准备打一场时，程诚率先移开了目光：

    “好好好，我的错，没想到他对秋道友这么重要。改日请秋道友带那位四季道友来坐，在下当面赔罪可好？”

    泠秋沉默的点了点头，他知道程诚的道歉并不诚心，但那又如何，总归这个态度是有了。

    他拒绝了程诚对他一同品茶论道的邀请，径直回了自己那间小院。

    关上阵法，泠秋靠着院门附近的树干，长长出了一口气。

    以前族中说人族的种种，他虽忌惮，却也没有完全相信，直到今天亲自经历了这一场，才真正领悟到人族的心思复杂之处。

    好在无事发生。

    得了道歉的泠秋仿佛卸下了心中一块大石头，嘴角都带了一丝笑意，进屋看到修炼的季司溟，那笑才悄悄敛下去。

    他看着季司溟眉心那一道象征魂契的印纹，掐诀令其消隐下去。

    先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自然不能让季司溟继续这么招摇过市。也怪他对人族的了解太少，对魂契这东西的了解更少，否则哪里会让季司溟平白受这样的折辱？

    这么想着，泠秋心下就难免愧疚，冲结束修炼的季司溟问：

    “你可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

    就当是他给季司溟的补偿好了。

    “嗯？”

    季司溟先是怔了一下，看了一眼泠秋的表情，“你想去哪儿？”

    “是你想去哪儿，如果没有那就算了。”

    泠秋捻了捻指尖，看着季司溟试探的模样不知为什么就有些心烦，语气也忍不住冲了一些。

    话音刚落，泠秋就觉得后悔，然而面对泠秋这样的态度，季司溟却反而松了口气的模样，笑着答应下来：

    “我倒确实有个地方想去。”

    ……

    两刻钟之后，泠秋和季司溟站在一栋颇显气派的酒楼之前。

    “你说的好玩的地方……就是这儿？”

    泠秋微微皱了皱眉，封了鼻窍以使自己闻不到那呛人的香粉味儿。他站在门口向楼中望去，二楼往上被帘幕遮挡看不见，一楼的大厅里人已经坐了大半，有许多年轻貌美的姑娘在中间穿梭上菜。

    楼柱装饰精美，四周帘幕似是用绫罗绸缎稍加裁剪而成，帘幕上绣着诗句和山水，还有少许二龙戏珠的图案，只是龙缺了两根爪子，绣得不太正确。

    “是，你进去看了就知道了。”

    季司溟的手在泠秋背上轻轻推了推，泠秋虽然疑惑，但也顺着季司溟的动作进去了。

    刚进门，就有个一身绸缎唇红脸白的中年女人一扭一扭的迎上来：

    “见过二位爷，可有约？”

    泠秋不懂什么是“有约”，就闭嘴交给季司溟，季司溟身体略落后泠秋半步，随意的扫一眼道：“没有约，我家少爷是过来长长见识的，给我们安排个楼上的包厢，不要下面这些庸脂俗粉。”

    说着从袖口摸出一颗灵石扔过去。

    潇洒的模样让中年女人瞬间眼睛一亮，也让泠秋忍不住侧目：

    季司溟身上竟然还有灵石？

    季司溟是他直接从魔狱带出来的，出来时别说戒子囊，连衣裳都是他的，季司溟手里的灵石从哪儿来的？

    正想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儿过来给他们引路，泠秋随便瞥了几眼，沿路的装饰比起一楼看见的还要奢华几分，一路上到三楼，进了包厢，虽不认识具体名字，但包厢里的每个摆件看起来似乎都价值不菲。

    泠秋视线在房间中转了一圈，还没等坐稳，一排年轻漂亮的姑娘就摇曳生姿的走了进来。

    “奴家柳叶，擅舞，年十八。”

    “清荷，擅琴，年十七。”

    “奴家……”

    一排七八个姑娘轮流上前行礼，介绍自己的名字特长以及年龄，泠秋心有疑惑，但想起去牙行的路上路过一家酒楼，里面也有对父女在弹唱，便了然这应该是人族酒楼的特点。

    他随意指了两个会弹会唱的姑娘留下，侧头看季司溟似乎没有看中的，便挥手让其他姑娘下去。

    不知为何，明明是季司溟提出要来的，但这一路上，季司溟的心情似乎都不太高兴。

    现在坐在这里的时候尤其的不高兴。泠秋一向搞不清楚季司溟那些复杂的心思，也知道问了季司溟也不会说，干脆不问，正想替季司溟倒杯酒喝，一只酒盏忽然挨到泠秋唇上。

    “奴家服侍公子。”

    名叫湘竹的姑娘捧着杯盏，跪坐在泠秋身侧，柔声细语，眼中波光粼粼。

    泠秋却半点都没注意，身体后仰避开一点，自己抬手接过酒杯：“我自己来就行，不是说会唱歌？唱点最近流行的吧。”

    “是。”

    湘竹幽怨的看泠秋一眼，退到房间中央，缠绵柔软的曲调响起：“潇潇雨兮风呦，蒙蒙雾兮云呦，谁家的女儿等着，郎呀么郎归呦……”

    细腻柔婉的曲调和泠秋从前听过的歌完全不同，却别有一番风味，泠秋拿了酒壶和季司溟对饮，偶尔吃几块儿点心，眼角不知不觉就染上几分醉意。

    但他没用灵力将酒气驱赶出去，这种微醺的酒意让他感觉很舒服，身体不知不觉向后靠到椅背上，听着曲子自然的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