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人偶 (第3/3页)

显得有些不同，并非是与常人不同之处，而是与过往的他不同，失去了那般闲静从容的模样，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无论是为人夫或人父来说，孟容都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

    当时的她并不认为公子夫妇之间已然衍生出什麽情感，但他们之间的关联却是毋庸置疑，因而对一名长年病弱，甚至曾被断言活不过二十的孕妇有所担忧，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在长年与孟媛相处的孟容眼中，这位准mama的表现也确实很让人担心。

    可以看出她力求安稳，想表现得如同过往一般，但她在每次用膳中都尽可能吃下所有食物，交谈时哪怕并不显得激动，面上那不自然的cHa0红却仍旧显而易见，更重要的是孟媛的脸上偶而会挂着浅浅的笑意，这便是与过往最大的不同。

    这些改变固然让人担心，却也不见得是坏事，至少孟容无法断定是好是坏。

    只是这等喜忧参半的生活并没有太久，孟容在那个午後才服侍完孟媛用完稍迟的膳食，看到孟媛微笑着将手放在没有明显突起的腹部上。

    待她收拾餐具返回後，见到的却是满脸煞白的夫人，朝着她吐出了无声的求救。

    之後从孟媛的下腹部漫出了红cHa0……而那时还不到一个产妇该有孕期的一半。

    那天，孟容第一次听说公子羽在定邑城中策马疾驰，更别说他抛下了与代掌国事的公子其的会面，就为了在最短时间内带回稳婆。

    那对孟容的震撼不可不谓巨大。

    也许再过小半年，那从小服侍的小姐便会由夫人变为母亲，而她也能将孟侯交待给她的任务完全抛在脑後，不再需要时时警惕。

    然而这一切都仅止於可能，并未当真实现，孟媛仍是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夫人，一切延续过往似乎不曾改变。

    真正的变化只存在於祝官府内宅庭中的一隅。

    孟媛并非是病弱得无法起身，只是走得缓慢，甚至有些摇晃罢了。

    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将这彷佛只能存在於室内的身影照出的明暗对b。

    此时，一个身影缓缓靠近，他抱着一把古朴长剑，身上所着劲装有些沾W凌乱，但这一切都b不上他看向自家姊姊的神sE，那是混杂着讶异与不解的表情。

    也许有那麽一瞬间，这对姐弟的目光曾经交会，然而孟媛的脚步并未因此停下，以飘浮一般不稳的步伐踏出廊阶，来到了天光之下，树荫之前。

    孟适以眼神探问眼前景象是怎麽回事，不过孟容没有回答，仅是单手拿着重新裹上的绸包，示意孟适跟上。

    那在天光照S下也显得虚幻的身影并未停留，纵是缓步也不曾止歇，直直朝着目的地而行。

    孟容瞥见孟适的表情有些变化，或许因为那与他借用的房舍方向相同，可那间曾经用来储藏书简的房间绝非此行的终点，而仅是经过罢了。

    那是位於内宅一隅，时而天光普照，时而因光源偏斜而显得Y凉的角落。

    没有怎样显眼的设置，仅有一方手掌大小的灰白石头被搁在那里，是如同为了不让人遗忘一般的标的物。

    孟媛隔着数步距离望着那个角落，一如她在得知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後那般，并未开口却又在无声中有着千言万语。

    没有哭声也没有眼泪，仅是平静接受了这一切，也正因如此才让旁人感到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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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孟媛腹中流出的血水染红了当时的衣裙，是怎样也洗不去的痕迹，自然无法再穿，却也无法任意弃置……只因那沾染的并不只是血水。

    最终，侍nV们自作主张在庭中一隅将其葬了，如同一座无名之坟那般。

    那是未能成为胎儿的血r0U，也因而无法如夭折的婴孩般下葬，仅能以这样自欺欺人般的方式权作纪念。

    纵是孟容日後隐隐约约提及此事，孟媛也不曾有过表示，直至今日。

    无须孟媛多作吩咐，孟容便是走上前，将那对木偶取出，斜躺在了墙缘。

    一对分别为男nV模样的木偶就这麽立於石块旁。

    nVX以数支簪子盘着头发，穿着交错堆叠的华服，双手於身前自然交叠。

    男X戴着冠冕，身穿一席繁复的礼服，双手在x前扬起，似是正在行礼。

    就算没有雕上面容，但经手祝官夫妇服饰的孟容怎可能认不出木偶以谁为本。

    一旁的孟适似乎也辨识出来，双眼微微睁大，最终仅是朝着那方灰石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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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孟媛转过身来，脸上丝毫不见任何愁容哀sE，仍是那般苍白平淡的面容。

    「夫君交待的事情，完成了？」

    这话并非对着孟容，而是朝着才返回不久的孟适，可孟适一时之间并未反应过来，迟了片刻才答应。

    「做完了，这才想回来问问。」

    孟媛垂下了目光，似乎在思索着什麽，之後才再度开口。

    「歇息一会，换过衣服後便去国君府上吧，夫君此时便在那里。」

    语毕，便是由孟容与孟适之间穿行而过。

    只是这回步伐稍稍快了点，让孟容不由得快步跟上，免得孟媛一时脚步不稳。

    同时，她心中仍有一个说不出口的疑问──公子这麽做又是为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