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第1/2页)

    那次争吵以后，齐冀就没怎么和我说过话，除了同吃同睡，他从来不管我做什么，只要不离开这房子。

    就这么过了三天，他没和我做过爱，但每晚都会搂着我睡觉，他以为我睡熟了，其实我都醒着。

    我像是他养在家里的阿猫阿狗，脖子套上项圈，用来解闷的玩意。

    烟早就抽完了，我托王姐帮我买烟，她却给我塞了几包齐冀爱吃的糖，说：“囡囡不喜欢烟味，还是戒了吧。”

    我就知道，她不喜欢我。

    喻妍给我打过电话，提了分手，说过几天会来我家搬东西。

    我妈也打了个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带喻妍上她那吃饭。

    今天又接到方质的，说店里的卷闸门被人撬了，丢了好几把扳手和尖嘴钳。还说附近几条街经常有地痞流氓出没，白天到欠债的家里催款，夜里开摩托炸街，吓得店门口卖炒面的大爷都不敢出摊了。

    “老崔那炒面你还是趁早戒了吧，油盐吃多了对肾不好，还容易谢顶。”我安慰他。

    我让方质多上几把门锁，这几天先别干了，等外头太平了再开工。

    现在山城开盘口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陈虎这个rou毛，狗经过他身边都要被踹一脚，心眼比jiba还小的晦气东西，还是躲远点好。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一丢，重重叹了口气。真的好累，是不是以前亏心事做太多，老天爷终于要把我收回去了。

    我习惯性去摸兜，摸出几片我随手塞进去的糖纸来，心里突然一梗。日子苦成这样，他妈的居然还没烟抽。

    我陷进沙发里用力搓了把脸，这会儿静下来才隐约听见一阵律动的乐声，是齐冀在琴房里玩乐器。

    这几天他也一直在家里待着，唯一一次出门还是看医生那回，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他这样是不是就为了看住我。

    虽然宅在家，这小孩每天过得甭提有多充实，要么窝在沙发里看书，看不带字幕的外国片，抱着手柄打游戏，要么就像现在这样，在琴房里敲敲打打弹弹。有我没我，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他却非要把我留在这。

    我甚至想着，他或许，对我有那么点感情吧。

    齐冀说：“你明明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听起来那么委屈，像在示弱，一点都不像他。还有深夜里紧紧搂在我腰上的胳膊和耳边炙热的呼吸，所有事情回味起来，我心头都会泛起一阵酸涩。

    我坐那听了一会儿，忍不住站起身往琴房走去。

    房间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里边的音乐扑面而来，一下一下敲在我耳膜上。

    琴房很大，有电脑有音响有电子琴有架子鼓，地上还摆着好几把吉他贝斯之类的乐器。

    我抱胸斜靠在门边看着齐冀，他侧对着我，正戴着耳机弹贝斯。乐器什么的我不懂，名字倒能叫出几个，谁年轻的时候还没听过几支摇滚乐呢。

    齐冀弹了首完整的曲子，特好听，我盯着他挺翘的鼻尖，心跳有些失常。

    即便是那两个月，他疯狂，混乱，无序，我仍然像个心理变态一样爱上了他，因为坠落的星星同样迷人得要命。更别说眼前，不再是梦里的虚影，他就这么真真切切地站在那，长身玉立，明艳动人，他变了，又好像没变……

    我突然意识到，原来比爱而不得更痛苦的，是放不下。

    齐冀手上动作慢慢停下来，他侧过脸朝我看过来。

    冷不丁撞上他的视线，我有些无措地站直了，心虚地笑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说完转身想走开。

    “你都站那听那么久了，现在说这话有什么意思。”

    我脚下一顿，回头看向他，他低着头随手拨了几下弦。

    其实这几天我都在故意躲着他，闹别扭冷暴力的那个人，是我。我以为这样，他觉得没意思就会放我走了。

    挺可笑的。

    我摸了摸脖子，走回到门边，看着他的侧脸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弹得真好听。”

    他垂着眼睫，嘴角微微上扬，漫不经心的样子。

    话头一起，心里很多想说的一下子全涌到了嘴边，有些话在见他第一面时就应该问的。

    我犹豫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喊他：“齐冀……”

    “你这一年多过得好吗？”我看了眼他的手臂。

    齐家再怎么把这个小儿子捧在手心含在嘴里也没能护他周全。

    齐冀嘴角的弧度慢慢淡了，他好像突然没了兴致，把耳机一摘，贝斯一放，走到我面前说：“你不关心，也不在乎，何必呢？”

    他擦过我肩头往外走，我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可看着他的眼睛我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天他眼角通红的模样，到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心疼。

    我忍不住用手背轻轻贴了贴他的脸，他瞳孔几不可察地颤了下，我心一横，抬手抱住了他。

    怀里的温度沉甸甸的，我收紧胳膊，对他说：“我一直都希望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