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第2/2页)

   “不管你相不相信。”

    我没再说话，他也静静地站那任由我抱着，身上的香味充盈了我的鼻腔。我闭上眼睛，真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

    “沈夺。”他下巴挨着我肩膀，说话声响在耳边，语气淡淡，可说出的话却在我心口上重重揉了一把。

    他说：“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我心头猛跳，呼吸都开始颤抖起来。

    他什么意思？他是什么意思？

    我松开他，很怕心脏就这么从喉咙里跳出来蹦到他身上去。

    他直直地看着我，瞳仁是纯粹的黑，神色是从没见过的认真。

    那瞬间我觉得只要我问下去，他什么都会告诉我。

    有没有自杀？病怎么样了？不后悔什么？你心里……有没有我？

    其实有些问题的答案我大概是知道的，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给不了他。

    心里边鼓噪不安，跟炸弹要炸了似的。我他妈有时候真想不管不顾，把心掏都出来给他。

    我咬了咬牙，最后还是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人活半辈子，到头来还是又面又怂。

    “齐冀，”我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盯着他眼角那颗细小的痣，语气轻得像在哄小孩，“都过去了。”

    “那些事情，我们之间，不值得你放在心上。”

    齐冀一愣，紧接着狠狠皱起眉头，好不容易才缓和的气氛又开始紧张起来。

    我头皮有些发麻，这些话说出来他又该生气了，可不说能怎么办，真就不顾一切继续和他不清不楚地纠缠下去？我做不到。

    就当是我自作多情，他刚才说那句话，像是终于放下了自己的小骄傲，主动朝我迈了一步，而我却退缩了。人不管朝前朝后都是走，我和齐冀永远走不到一块去。

    我声音艰涩：“你还小，很容易执着，可事实上你执着的都是不值一提的事和微不足道的人。遇到我以后你总是不开心，这不就更加说明你现在纠结的那些东西根本没什么意义吗？”

    他脸色愈发难看，我有些不忍，可还是提着口气最后说道：“回到你的圈子做你的富贵小少爷，让我走吧。”

    他沉默地别过脸去，然后低头轻声笑了下：“我就知道。”说完扭头就要走。

    “齐冀……”我好不容易才拉住他，“你听我说……”

    看到他湿润透红的眼眶我怔愣了下，要说的话就这么停在了嘴边。

    之前按耐下的冲动猛然高涨，下一秒我就听见自己声音急切地冲他说：“那你告诉我，”我捏紧他的小臂，豁出去似的，“你想我怎么做？继续在这待着？那我算什么？我们之间算什么？”

    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齐冀看着我，慢慢抽回了手，他转过身去，肩膀几下起伏，最后归于平静。

    “你走吧。”他冷漠地说。

    我蜷起指头垂下手去，微颤着深吸了口气。

    回山城的路上我一直有些魂不守舍，等回过神人都快到家门口了。

    “沈夺！”是喻妍的声音。

    我抬头一看，就见她朝我走过来，真巧。

    喻妍换了发型，棕色卷发变成了长直黑发，剪了刘海儿，一身时髦的打扮。

    我对她笑笑，“这发型好看。”

    她俏皮地皱了下鼻子，笑着说：“装嫩呗。”

    之后就是相顾无言，她两只手插进短袄兜里，望了望别处，又看看鞋尖，才说：“我要搬走了。”

    “好。”我点点头。

    家里依旧是她离开时的模样，花瓶里放着她头天买的虞美人，现在已经凋敝得不成样子，茶几上落了许多枯萎的花瓣。

    喻妍扫了眼，什么也没说，换了鞋径直走进卧室收拾衣服去了。

    她生气了，我看得出来，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嘴角就跟弯刀似的。

    她肯定是觉得自己前脚刚走，我这个人渣后脚就迫不及待跑去跟齐冀浓情蜜意，有家不回了。

    我叹了口气，也走去卧室帮着喻妍一起收拾。

    那么多东西，她只打算用只行李箱带走一部分，剩下的全都丢进编织袋拿去献爱心。

    “这包也不要了？”这只黑色小皮包她之前可是宝贝得不行。

    她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不喜欢了，不要了。”

    整理好后我们一起靠在沙发上抽烟，谁都没说话，耳边只有烟丝燃烧和呼气的声音。

    烟抽了半根，她对我说：“刚刚在楼下见到你，你看起来跟丢了魂儿一样。”

    “怎么，他也不要你了？”她打趣似的。

    我沉默地看着茶几上枯死的花，吐出嘴里的烟，说：“对不起。”

    “……我还是很喜欢你沈夺，但我特别后悔。”

    我给喻妍叫了辆网约车，上车前她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其实你和我一样，对吧？”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子驶入灿烂的春光里。